攻:“我看看,好像瘦了点。很累吗?”

    受:“还行,有一点。”

    攻:“怎么还绷着?”

    正襟危坐的受“哧溜”一声滑了下去,断电般瘫在了后座上:“不绷了……”

    这段时间受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演戏,只有听见“action”,才能在镜头前短暂地做回自己,确实很不容易了。

    晚上躺在床上,攻摸着他的腰数肋骨,有点心疼:“要不然就当玩票,演完就回家吧?”

    受:“不不,我其实还是挺开心的。”

    攻沉默片刻。

    攻:“如果你是为了我勉强自己……”

    受主动抱住他,用力亲了一口:“不是,我自己喜欢演戏。”

    攻笑了。受的土财主虽然是装的,但进组之后整个人确实开心了不少,也慢慢有了自信,攻能感觉到这是真的。

    攻:“我有个梦想。”

    受:“什么?”

    攻:“我想看着你拿影帝。”

    受:“嗯,我会努力的。”

    攻:“然后你捧着奖杯。”

    受:“……?”

    攻:“你捧着奖杯,我干你。”

    受:“……你的梦想好具体啊。”

    攻:“一直干到你握不住奖杯,让它掉在床上为止。”

    受:“……”

    攻:“可以吗?”

    第24章

    小鲜肉杀青之后,受剩下的戏份也不多了。

    这部剧接下来的剧情主要是男主和男二各自从零开始打拼奋斗,在为了女主争斗不休的同时,却又逐渐对彼此的毅力与闯劲产生了惺惺相惜的认同感。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决定互通有无、共同创业,并把仍旧待业在家的男三一起拉进了公司。

    男主和男二后来一点一滴地进步成长,经历过各种考验,还找到了各自的真爱。而男三却并非成长型角色,在初期的转变之后,就主要是一个站在男主身后帮忙的配角了。

    受把这些跟在男主旁边的镜头一一拍完之后,成功杀青回家。

    临走时导演依依不舍地拉着他。

    导演:“您会火的。”

    受:“托您吉言。”

    导演:“不不不,我是说真的,您一定会火的。”

    受:“……多谢,多谢。”

    导演喝了点小酒,满脸感慨:“您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早十几年入行呢?”

    受:“……”

    受已经上了车,导演的微信又追了过来:“火了之后别忘了我啊哥!将来写什么影帝回忆录的时候,记得说我是您第一个导演啊哥!”

    受扶着额失笑,笑完之后却又忍不住想:如果人生中遇见的第一个导演真是这样的人,该多好啊。

    攻为了表示对受的热烈欢迎,特意把接下来几日的工作都往后推了,留出空来陪着受胡吃海喝、闭门开车。

    然而几天之后的饭桌上,攻沉思片刻,开口道:“有个配角的戏份,大概十天就能拍完,你去吗?”

    受:“什么时候入组?”

    攻:“明天。拍摄地在外省。”

    受觉得陪伴攻的时间太少了,有些迟疑。

    攻:“我提前看了你上部剧的粗剪镜头,你演得很好,角色本身也很出彩,但风格有点太偏了……把它作为成名作,对你未来的戏路会有影响。我说的这部剧已经快拍完了,是演员临时受伤空出来的角色,主角的师长。你如果去顶上的话,两部剧差不多可以前后脚开播。到时候再配合着宣传一波,大家对你的记忆点就不仅限于‘毒鸡汤’了。”

    受觉得攻为自己真是尽心尽力,自己也该拿出点拼劲了,于是说:“可以,我没问题。”

    攻却面露纠结,低头夹了块肉给他:“那今晚多吃点。还没把你养回两斤肉呢……”

    受的新角色是个极其典型的悲剧性人物,儒雅清贫的文化人,教了一辈子书,最后却死于x革动乱,留下年幼的女儿。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回家”。

    之后的故事线都围绕着主角与这位遗孤展开。

    演这个人物,受没有什么压力——主要是人物本身也没什么挑战性。

    首先,他在外形上就赢了一大半。受的脸本就清瘦,自带文弱气质,再倒点儿血浆抹点儿灰,即使不做表情也活脱脱写着个“惨”字。

    其次,并非所有角色都能给演员发挥的余地。有时主角的形象复杂丰满了,配角却需要“单薄”、纯粹一些,发挥完对剧情的推动作用就可以安静离场了。

    这部剧的导演显然也不是鼓励演员自我发挥的那一类,口头禅是“你懂还是我懂”。

    导演:“眼睛不要往旁边看,台词晚点出来!”

    受点点头,维持着一张悲苦而绝望的脸,一丝不苟地照着演,十天之后迅速杀青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