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心里隐约有点窝火,但是他并不在外表上显露出来,只是看着南王世子,一言不发。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南王世子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他究竟不是常年表演的演员,在宫九一副高手风范的刀削面加上冷酷炫眼神的组合之下,即使心中认为宫九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武功的他还是觉得不大舒服。所以他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太平王世子也对两大剑客的决战感兴趣?”说的是宫九的这身装束。要是往日,这就是个武者的打扮了,但最近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支持者到处都是,这副打扮的人太多,让南王世子一点都不觉得宫九会是多么厉害的角色。而且最近知道了一个叫做叶孤鸿的西门吹雪脑残粉的南王世子觉得,这么多年宫九这个打扮,说不好就是因为他也是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的脑残粉什么的。

    “自然。”懒得多对南王世子说话,宫九掷出两个字,倒冷不热的。

    拉家常失败,南王世子有些尴尬,觉得这太平王世子未免也太给脸不要脸了。揭过这个话题,引入正题:

    “皇弟可知皇兄请你来是做什么的?”

    “难道不是喝茶?”摆着正直的脸,宫九讲着冷笑话,刚才那青衣汉子不就说是请他来喝茶吗?这么回答对方也不算错。

    南王世子为这一回答噎了一下,“皇弟真是爱开玩笑,若是喝茶,哪儿不可以,何必专门请你来一趟。”

    宫九转过目光,盯着站在一旁静候吩咐的青衣男人,吐出三个字:“他说的。”

    那青衣男子心中一惊,只觉冤枉。不过是委婉的说法,让谁来都听得出自己的意思吧?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太平王世子却拿来攻击自己了?当即一躬身,对南王世子说:“世子明鉴!属下绝无欺骗太平王世子之意!”

    南王世子看了那男子一眼,没有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而宫九分明看见那青衣男子抬起头,狠狠瞪了自己一样,端得是凶恶。

    哟呵!真以为他好欺负?

    宫九心里不舒服。这几年他吃过什么亏?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不管他怎么胡来乱搞,有什么人能把他怎么样?背后站着朱宏景,就是偶尔被司空摘星陆小凤之流暗算一二,很快也会找回场子来,不管宫九如何不着调如何乱来,有什么人敢说他什么呢?别忘了太平王世子上面有人!现在南王世子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就连他手下的一个小人物居然也敢这么瞪自己一眼。

    宫九本来就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他从来有仇必报。

    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科普一下,刺儿很少在本文中写到下跪,包括青衣男请罪也没下跪哦!这里有一个知识。在古代,汉族统治时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德观:人权。人是尊贵的,所以其实真正意义上汉族统治时期,下跪是很少的,除非是祭祀跪天,或者跪拜祖宗,包括面见皇帝什么的也不需要跪,除非是非常重要的场合,比如登基。所以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就是一个体现,同时凡是“以人为畜”的行为,都是有悖于社会道德,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所谓的以人为畜,就是让人做牲畜的活计。在异族统治之前,中华大地上通常是不使用轿子作为交通工具的,因为拉车的应该是牲畜,不该是人,轿子就是典型的以人为畜的行为。记得历史记载是谁来着?上马车的时候不是要踩着一个小凳子吗?他让人跪在那里踩着人的背上去,然后这就各种被批评拿出来说一百遍什么的。这就是真正古代的道德观,人是尊贵的。而满清之后什么奴才主子,各种以人为畜的悖行……呵呵,欢迎讨论,反正刺儿自始至终不喜欢清朝。

    62、愤怒的宫九

    “既然说是喝茶,为何无茶?”看了看自己手边的小几,上面什么都没有摆,反倒是南王世子手边放着茶水。宫九如此问。

    “给皇弟倒茶。”明明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草包,但却可以在自己面前保持镇定还要茶喝,还算有点胆色。南王世子对宫九的感官稍微变得好了一点。既然宫九有这个胆子要茶喝,他自然不会拒绝对方。只不过他这一句吩咐是对着青衣人说的。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很明显青衣人从一开始就看宫九不顺眼,这会儿让青衣人去做这种活计,他并不会为此而对南王世子如何,却会更加厌恶宫九,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果然,那青衣汉子虽然遵从了南王世子的吩咐,但他给宫九倒茶的时候,目光里却裹挟着杀意死死盯着宫九,那种毒蛇一样的目光甚至让人感到皮肤都刺痛起来了。

    如果是常人,在这个时候会下意识地感到畏惧吧,这个人身上的杀气太明显,让人惊悸。不过宫九是宫九,靠着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和堪比海底电缆的神经,他十分淡定地看着对方给自己倒茶,什么杀意都无视了个干净。宫九明白,说白了现在就是南王世子这家伙玩帝王心术嘛,让他的手下来贬低自己给自己难堪,压一压自己,然后他再出马把自己捧起来,大棒加胡萝卜,典型的做法。

    南王世子这边耍的手段算什么?真正处于上位掌握的帝王,哪用得了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如果是朱宏景,只要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足够让朝堂上的人战战兢兢了。南王世子,还想和朱宏景相比?嘁!宫九可是跟着朱宏景混久了的人,怕他?

    茶水倒了,宫九却没喝。谁知道那茶杯茶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成分奇怪的武侠世界特有的古怪的药?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他可不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和沙曼什么的睡在一起,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惊悚的事情啊有木有!

    竟然没有吓到这人?之前在小巷之中这人却显得没什么胆子。难道是因为在主上面前,所以硬撑着?青衣人看着宫九淡定的表情,暗自忖度。

    茶也倒了,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南王世子觉得,差不多应该说正事了。

    “皇弟啊,被朱宏景那家伙管束了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他和朱宏景关你屁事。宫九在心底啐了一口,对着南王世子平静地眨了眨眼。

    “若是朱宏景再这么下去,我们身为王府世子,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南王世子痛心疾首地陈述着,“皇兄实在不忍心看着皇弟你继续这么被欺辱,若是我作了皇帝,定不会如此对皇弟,绝不会将皇弟囚于宫中。”

    囚于宫中?说的好像朱宏景关着他一样。也不想想有哪个当质子的和他一样拿着皇帝的钱挥霍,兴风作浪无恶不为。

    再度在心中嘲讽对方,宫九真的觉得怎么这些人都这么无知呢?根本就不好好调查一下事实是如何的,就照着自己的想法胡来。怎么都觉得好像他和朱宏景就只能是生死大敌一样,他们关系好怎么了?碍着什么人了?算计朱宏景的都先跑过来找自己结盟了,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宫九心里有些窝火。

    人人都觉得他和朱宏景应该是敌人,那么朱宏景自己呢?搞不好这家伙一直以来也是和自己虚以委蛇好安抚太平王府?哈!别看之前南王世子冒充朱宏景说的那句话在自己看来朱宏景根本不会说出来,搞不好南王被解决之后就轮到自己了!

    朱宏景真的会这么做吗?

    其实宫九自己很清楚,这不过是他一时心情不好之下的迁怒而已。这么多年时间,朱宏景是怎样的人,对他如何,他能不清楚吗?

    “皇弟,不知太平王叔如何想?”南王世子继续说着,终于提到了重点。太平王才是他想要拉进来的人。至于宫九?这么废柴的人有注意的必要吗?如果有太平王的支持的话,他的行动就能得到更大的保障了。

    他怎么会知道太平王想什么?他就连朱宏景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宫九明白自己在钻牛角尖,明明这和朱宏景没关系,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发火。或许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有一张和朱宏景太相似的脸,让他觉得现在这个算计他鄙视他的人就是朱宏景一样。而如果是朱宏景这么算计他,他如何能忍下这口气?迁怒,是的,这是迁怒,他本来就不是个多理性的人,自私自利,小气,神逻辑,欺软怕硬。可是这又怎么了?要他改?不知道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其实他早就被惯坏了,朱宏景一直以来都纵着他,他能够容忍别人的算计打压,但朱宏景不行。

    哼,太平王怎么想?

    “父王从无他想。”

    南王世子愣了一下,什么叫做从无他想?无他想,那么想的是什么?

    “父王亦不需他想。”宫九继续说着,表情冷淡无比。

    “南王世子,莫非你真以为本世子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任由你摆布?”明显地用讽刺的口气说着,宫九站了起来,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他得确定待会儿不会打着打着武功系统突然关闭,那就坑爹了,现在忙着装逼说话没法咬舌头,也只好这么来一下了。

    气氛因为宫九的一句话突然就变了。青衣男子默默站在了南王世子面前,做出守卫的样子。

    “皇弟会武功?”狐疑地来了一句,南王世子是真的不解,他也是会武功的,甚至于他的剑法是得到过叶孤城指教的,自然不会一般,但是在他看来,怎么看这太平王世子的脚步虚浮,身中无神,都不像是个有武功的人。可是刚才那句话的感觉,却不是那么简单。

    莫非,还真踢到铁板了不成?

    宫九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剑,气势跟着攀升。

    以为变态很好惹吗?不知道变态的神经是很脆弱的吗?老刺激他,他就发飙给你们看!

    青衣男子紧张了起来。他原以为宫九应当是根本不会武功的!之前在街上追逐时宫九没有使用轻功,后来被点穴,一路到这里,宫九的行动让人根本就想不到这个人还会武功!怎么会,难道是对方故意的?光是看他现在的气势就知道,他绝对是个高手!

    剑意!尖锐的感觉刺痛了神经,一滴汗慢慢从额头浸出,滑落,越过眉骨,一路流入眼眶,然而青衣人连眨眼也不敢,全身紧绷,和宫九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