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穿越前,景越的脾气也算不上好,相反,他只是比较善于忍耐罢了。

    虽然谢青珩总会莫名其妙的给他很强的压迫感,但在“荣幸”穿书,从大学重回高中的景越眼里,谢青珩充其量就是个高中小屁孩而已。

    景越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沉淀许久的暴脾气会被一个高中生给勾出来。

    也许是被这具身体的生理本能支配,景越从前能按捺下来的怒气,在谢青珩的刺激之下,却像开了阀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

    景越见自己半径五米内除了谢青珩外空无一人,便“砰”的一声将书包从肩上甩到桌子上,然后做到凳子上,半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谢青珩的桌子,笑意凉凉的看着他。

    “谢青珩,你还真把我当狗溜了?”

    谢青珩头也不抬:“你挡我太阳了。”

    景越得寸进尺,闻言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直面谢青珩,身子向左边一歪,正正好好挡住了全部能照到谢青珩位置上的阳光。

    做完,还极为得意洋洋的挑眉看了谢青珩一眼,来充分的传达自己的不爽和挑衅之意。

    景越斜斜的抱胸倚靠着自己的桌子,姿态慵懒,笑得恶劣。不过景小少爷的皮囊过于优秀,一双眼尾微弯的桃花眼盛满清凌凌的琥珀光,身后的日光打到景越略微蓬松的头发上,让景越的五官朦胧深邃的同时,却也多了几分天然乖巧的错觉。

    有同学路过景越和谢青珩身旁,看到景越坐在谢青珩前面,认认真真看谢青珩埋头做题的画面,不由唏嘘。

    妈哒,要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还以为这俩人在大清早联手杀单身狗呢。

    景越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挑衅被理解成了眉目传情,而作为八卦中心另一位主角的谢青珩,似是完全免疫了外界目光,一边稳如老狗的在景越杀人般的视线里不紧不慢的做数学二卷压轴题,一边抬脚踩着景越凳子底的横杆,将景越连凳子带人推离自己几公分。

    景越长这么大还头一次遭受这种连人带凳子一块端走的待遇,震惊的睁大眼睛。

    卧槽,谢青珩是怎么把他踹走的?!

    不对,谢青珩他怎么敢把

    他踹走啊啊啊!

    难道刚刚戏弄他坐错位置之后这人就一点点愧疚同情后悔之心都没有吗?!

    似乎是觉得景越懵逼到呆愣的表情颇为有趣,谢青珩笑了笑:“谁知道你真会坐到那里?怎么,就过了一晚上,你连自己位置都不记得了?”

    景越心道,大脑直接换了中央处理器,这可不是记得不记得的问题。

    但景越做贼心虚,怕多说多错,让谢青珩差距出来自己已经不是原装货了,于是冷哼了一声,按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揍人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谢青珩。

    景越这边刚息事宁人,谢青珩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景越,半天不见,你怎么……好玩了许多。”

    别以为话头急转他就听不出来谢青珩原本想说的是“蠢”!

    景越端着凳子向左挪了两步,头也不回道:“莫挨劳资!”

    景越心想,谢青珩这厮实在讨厌,故意误导他走错座位不说,还隐隐约约有种把他当宠物溜达的意思,他以后要是主动和谢青珩扯上半毛钱关系,他就直接洗心革面从头做人跟着谢青珩的姓!

    谢青珩见景越彻底没了和他继续说话的意思,也收敛了笑意,低头继续做题。

    他自己倒觉得没意思极了,简直有病,明知道景越在欲擒故纵,还是没忍住往那个名叫景越的大坑里,心甘情愿的迈了一步。

    以前景小少爷天天搁着他跟前刷存在感撩拨他的时候,他打心底里觉得这小少爷烦人,所以在景越和他告白的时候,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谁想到景越一觉醒来,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性格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暴躁易炸毛,却让他心痒,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下这小少爷。

    只要他看到景越浅色的眼睛因为他、因为愤怒而变的明亮又璀璨,尤其是当那双好看的眼睛只盯着他一个人的时候,谢青珩就觉得自己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欲擒故纵是吗?

    有意思极了。

    不如他就陪这小少爷玩玩。

    看看谁先把对方给玩死。

    -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处了大半个上午,期间景越没有莫名其妙的骚扰谢青珩,谢青珩也没有在下课的时候离开教室躲避景

    越的骚扰,原本看了学校论坛上关于景越移情别恋的八卦帖子的众人不由暗地里咬小手帕。

    你们倒是说话呀!说话呀!

    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难道移情别恋是真的么?!景小少爷长达一年的爱情马拉松就这么无疾而终了么?!

    似是感应到了众人发自内心的感召,景越除了在上课时一直埋在书本里的脑袋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十七班众人就激动的看到小少爷满面通红,似是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谢青珩一眼,然后动作迅速的将一个粉嫩嫩的纸团扔到了谢青珩桌子上。

    吃瓜众人:!!!想看!

    景越和谢青珩都坐在靠窗,处于教室的最右端,而为了学习方便,谢青珩的书立是放在书桌左侧的,所以众人即使是努力伸长脖子,也只能看到谢青珩的头似乎是抬了抬,其余的却是半点窥探不到。

    众人:我好恨啊啊啊!谢青珩的同桌呢?!快去打探情报!

    谢青珩同桌欲哭无泪:我我我我也不敢看啊!

    众人:辣鸡,要你何用!

    -

    谢青珩正在写数学试卷,面前却突然多了一团粉色的废纸,打断了他原本流畅的思路,谢青珩皱眉,本来想直接将这不速之客给扔到垃圾桶里,却在抬眼瞥见景越桌洞右角露出的那截与自己桌子上的纸团一看就是“母子关系”的粉色信纸的身后顿了顿。

    谢青珩眸光微闪,将浑身散发着让人误会的恋爱气息的粉色纸团展开,几颗包装粉粉嫩嫩的奶糖滚落到他面前。

    然而信纸上却光明正大,铁画银钩的写着“谢谢”两字。

    谢青珩作为课代表,经常被各科老师“借”去批卷子,不是没见过景越的字。只是他印象里景越的字软趴趴的,像个没有骨头的纨绔子弟,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一笔一划极尽风骨,一看就是长期沉浸此道的练家子。

    谢青珩看着粉色信纸和奶糖问景越:“你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和我说谢谢?”

    景越莫名其妙:“不然呢?”

    虽然他和谢青珩不对付,但穿越当天好歹是人家谢青珩把自己送到医院去的,正好景越的校服布袋里还有几颗少女心爆棚的奶糖,桌子里又有之前教师节写剩下的信纸,景越索

    性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给谢青珩,在进行清仓处理的时候顺便把欠着的一声“谢谢”给说了。

    谢青珩:“……”

    等等。

    景越感受着周围吃瓜同学的好奇目光,看着谢青珩面前的粉色信纸和粉色奶糖,又迟钝的想起来原身之前和谢青珩之间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谢青珩这是误会他要和他告白了?

    景越内心呵呵哒,他昨天刚刚机智的通过和齐野告白,让全校人都知道自己把谢青珩给渣了,摆脱了小说中既定的炮灰路线。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让事情扭曲回原点?

    景越接着书立的掩护,缓缓的凑到谢青珩面前,歪头看他,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

    “其实我喜欢的不是你,我只是喜欢你考年级第一的样子而已。”

    “以前追你,纯属消遣,只是想看看学神坠下神坛会不会变成学渣而已。”

    “不过昨天被砸了一球,茅塞顿开,我突然发现,学习比追人有意思多了。”

    “谢学神,你说是不是?”

    谢青珩抬眼,与景越目光对视。

    不同于景越柔和多情的桃花眼,谢青珩眉目深邃,瞳孔深处像是积累了层叠的墨色,让人猜不透情绪。

    景越被他盯得险些炸毛,谢青珩却突然移开目光,像是认同一般赞扬道:“是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学习还是别的什么。

    景越:“……”

    景越本以为自己刚才在谢青珩面前神清气爽的装了一通13,谢青珩会恼羞成怒之类,结果谢青珩却盯着他半天,语气成迷的说了句“是挺有意思的。”

    虽然景越觉得自己刚才在和谢青珩讨论正经话题说正经事,但他总有种莫名其妙被调戏了的错觉……?

    景越这边被谢青珩的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一愣,那边姗姗迟到的齐野却是虎躯一震。

    只见昨天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爱薛金星王后雄的景越,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和自己的后桌说话。而那个看不清容貌的后桌,也像个良家妇女一样乖乖的坐在那里让景越调戏。

    齐野扫视教室四周,都没有见到他谢哥的身影,又想起来景越昨天把他当猴耍,冲他告白的恶劣行径,不由悲从中来,一时没忍住,直接冲景越开嚎。

    “景越,你怎么能趁我谢哥不在给他戴绿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