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越好不容易从刑舟的“恶势力范围”跑出来,顺利的搭上了秦叔的车回家。

    到了景家门口,透光落地窗看到客厅里灯火通明的样子,景越愣了一下。

    平时虽然会有家政阿姨固定来打扫,但这个时间早应该回去了才是,按理说家里不应该有人。

    难道是进贼了?

    景越正犹豫是先进门一探究竟还是先报警,大门却“吧嗒”一声从内打开了,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了出来。

    “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五官俊朗,身形高大,此时正西装笔挺,扶着大门看向景越。

    “哥……哥……?”这长辈询问晚辈的语气,再加上出现在景家的时间点,以及对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景越紧张的抱紧了书包,大胆猜测道。

    见自家弟弟一副小仓鼠抱瓜子的紧张模样,景原不由一笑,将周身冷峻的气质给散了些许:“怎么,就两个月没见,就不认识我了?秦叔,谢谢你这么晚还送他回来了。”

    秦叔笑:“应该的,既然大少爷在家,那我就先回去了。”

    景原点头,见秦叔开车离开,才伸手把景越给拎回了景家。

    “你又做什么亏心事了,今天见了我一句话都不敢说,声音还跟蚊子哼哼似的。”

    景越嘴硬:“我没有。”

    “你最好是。”景原用眼尾瞥了景越一眼,然后从客厅桌子上拿起一张红纸。

    景越瞬间兴奋:“哥,你准备结婚了?这事是请帖?”

    景越话没说完,就见景原把那张红纸的正面翻过来正对着他,景越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年级排名,顿时萎了:“哥……这都一个多月之前的成绩排名了,你从哪弄来的。”

    当然是从老裴专门寄给他的。但念及老裴现在是景越的班主任,为了防止景越对老裴有怨念,景原最终选择直接跳过这个问题。

    景原为难的看着景越倒数第四的年级排名,想到单位经理说的“孩子要多鼓励”的至理名言,景原抿了抿嘴,勉为其难道:“这成绩,比起之前来……有进步。”

    欸?景越茫然抬头。

    这是不打算训他了?

    没想到电话里那么严肃的人到了现实里反而意外的……宽容?

    “行了,看把你吓得。”景原嫌弃似的挥挥手,冲景越道:“快去收拾收拾睡觉吧,免得上课睡着被叫家长。”

    “好嘞!”景越跟兔子一样蹿上楼梯,却又猛地站住,扶着楼梯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景原,见景原西装还没换下,知道他应该是才回来不久。

    听到脚步声突然停住,景原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景越摇了摇头,顿了片刻,道:“工作辛苦,记得早睡。”

    景原端电脑的手一愣,眼见着景越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不由泛起一丝暖意。

    好像自家弟弟,比以前可爱一点了?

    而另一边,景越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本以为自己见到景原会紧张,结果却熟悉的像是相处了多年的兄弟。想起相处起来同样自然的景家父母,景越不由头疼。融合了原主部分记忆,代替着原主进行生活的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而原主呢?也跨越世界,到他原本的身体里去了么?

    胡思乱想一整晚的结果,就是景越成功失眠,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渐渐入睡。

    -

    小品说,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景越被五点半的闹钟吵起来的时候,精神恍惚的想:小品老师诚不欺我。

    大概是景越表现得过于精神萎靡不振,就连脑袋磕到车窗上也依旧睡的不省人事,秦叔在将景越送到校门口之后,忍不住担忧道:“小少爷,别撞树上。”

    都说flag不能立,经秦叔一提醒,景越还真就迷迷糊糊的直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嘶——!”对面的“柱子”上传来吸冷气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柱子兄。”景越迟钝的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柱子,打算向右绕行,可那根柱子却像是长了腿,景越往右,“它”也往右,景越往左,“它”也往左。

    景越彻底不爽了,伸手就想把眼前的东西给推走,刚碰上那根柱子,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下这太阳居然把水泥柱都给晒热乎了,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景越!你往哪摸呢!”

    景越:“……”卧槽!柱子成精了!

    刑舟大清早就在学校门口堵景越,没想到人是

    堵到了,却有点奇怪,眼见景越的“安禄山之爪”已经摸到了自己胸前,刑舟终于忍不住抓着景越肩膀开始大力摇摆起来。

    “……刑舟?”感觉自己早饭都要被晃出来了,景越才迟缓的将大脑和眼睛同现实世界接轨,“你找我?什么事。”

    大概是景越有点精神不济,平时神采飞扬的桃花眼都垂了下来,纤长的睫毛轻轻的搭在浅咖色的眸子前,配上景越因睡眠不足而慵懒又酥软的声音,整个人都像一只勾人又高贵的布偶猫。

    刑舟……刑舟本来想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在他的设想里,他应该像以前那样,气势汹汹的抓住景越的校服领子,质问他昨天有没有把自己在篮球场聚众斗殴抢夺地盘的事告诉老裴,然后景越会轻蔑且不屑的一笑,并且说一句“劳资就是告了又怎么样”,然后扔掉书包和他来一场男人间的决斗。

    可是现在这状况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副被校霸欺负了的小可怜的样子?!

    在景越通透澄澈的目光的注视下,刑舟别扭的偏头不看他,眼神却仍旧不屈的控制不住朝景越那边瞟:“你……你要陪我跑步吗?”

    淦!怎么说的和要不要和我约会似的!刑舟内心疯狂蹦迪,强掩心虚的补充道;“过几天不就运动会了么,你也不多跑步练练?。”

    景越:“……你说什么?”这得多大仇,才专门在他睡眠不足的时候抓着他跑步,更何况他还想早去教室补个眠呢。

    “bu……”景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胳膊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大力,把他连人带书包往小操场拽去。

    “卧槽!刑舟!你给劳资等等!我昨晚失眠了,你这是想要我猝死啊还拉我跑步!”

    刑舟觉得很冤枉:“我哪知道你那么虚啊。”

    景越面无表情:“就你强,天天精力过剩。想要跑步自己跑去,我要早回教室补觉。”

    “等等!”见景越要走,刑舟抓紧把人给拽回来,“你先跟我说,昨天我篮球场那个事,你有没有和老裴说。”

    “哪个事,你在篮球场聚众斗殴?”景越佯做回忆状态。

    听到“斗殴”两个字,刑舟瞬间精神紧绷,杯弓蛇影似的朝四周看了看。

    “你可别

    瞎说啊,万一教导主任从旁边路过怎么办。说,昨天老裴对我那么横,你是不是告状了。”

    还告状,大家都是高中生了,刑舟这是什么小学鸡思维。

    景越内心冷哼,表面却笑眯眯道:“你十天半个月都不去上课,还专翘老裴的课,老裴对你脾气能好么。不过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害怕我告状?”

    这不是他红牌次数太多,怕被自己老爹知道了拿家规当校规伺候嘛。

    刑舟虽然不说,但景越从他表情上也猜到了些许,他怏怏的打了个呵欠,慢悠悠道:“我昨天都差点迟到了,哪有空管你,而且要是老裴知道了这件事,可就不是一千字检讨了。走了,赶着睡觉呢。”

    景越潇洒利索,说完就背上书包拍拍屁股走人,徒留后面的吃瓜群众跌落一地的眼镜。

    夭寿辣!往常见面不超过一分钟就会打架的两个人今天居然没打起来!

    而且景小少爷一副看起来很好欺负很软和的样子!

    想rua!

    -

    等景越到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还真是白瞎我起的那么早,居然被你给耽搁了……”景越一边走着,一一边冲刚才抽风说要跟着自己早读的刑舟发牢骚。

    因为景越没告状难得对景越生出一点好感的刑译:“……我觉得要不是碰到我,就你现在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早就摔到楼下去了。”

    “嗯,那还真是谢谢您嘞。”景越对自己把刑舟当人形拐杖用这一点毫无愧疚心,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教室门。

    虽然离早读正式开始还要很久,但高二的紧迫性使很多住宿的同学吃完早饭就赶到教室里早读,所以教室里人也不算少。纵然如此,景越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谢青珩。

    与此同时,谢青珩也从书卷中抬眼,发现了景越……和被景越拉着胳膊的刑舟。

    谢青珩目光幽幽的在刑舟的胳膊上凌空一刀,见景越撒开刑舟的手朝自己这边走来,才不动声色的长出一口气,将紧握的笔微微松开。

    “来了。”谢青珩面色自然。

    早已习惯谢青珩打招呼方式的景越点了点头,熟练的说了声“早”。

    等景越坐到座位上,忍不住偏头同谢青珩开玩笑道:“你不觉得咱俩每天早上打招呼的样子像极了老夫老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