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朝那人看了一眼,才发现兜帽下面竟然是空荡荡的一片,脖子以上什么都没有,这家伙竟然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我当场吓得后退了两步,说真的,这一年来我跟着爷爷实习,就算是厉鬼僵尸也见过不少,所谓的鬼相和尸相也看了无数遍。

    但那都是在爷爷身边,自从爷爷卷着行李走后,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诡异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在想,人没了头怎么会不死?如果死了,又怎么可能是一具身体而不是鬼?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想起了国外曾经有人做过一次实验,就是将一只鸡的头砍掉了,那只鸡还足足活了十八个月。

    当初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我还没学会周易卜算之道,所以也着实的惊讶了一番。

    可是我绝对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没有脑袋的东西,或者说,没有脑袋的人。

    半夜三更的,店里进了一具无头尸体,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自己的好奇心比害怕还要多一点。

    因为我竟然坐在了那人对面,抓起了桌子上一个四方形的碟子,道:“你的头没了,自然不能看相,只能起卦。但是天命馆有天命馆的规矩,您既然来了,应该知道我们从不无缘无故的起卦。”

    那人倒也干脆,伸手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叠钞票,厚厚的,看起来足有好四五千块钱。

    他将钞票扔在桌子上,又伸手进怀里,这次却摸出了一柄剔骨尖刀,然后钉在了桌子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要么拿钱办事,要么就挨他一刀。

    他娘的这绝对是恶客登门,按照我以往的脾气,不把这家伙轰出去才怪。

    但是无奈形势比人强,这无头尸体怨气冲天,真要翻脸了,恐怕今天小命难保。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悦,将四方形的碟子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三枚铜钱。

    这三枚铜钱还是爷爷传给我的东西,正儿八经的乾隆通宝,别看年代久远。

    但是却被爷爷和我保存的相当好,触手油光闪亮,光用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起卦的方式爷爷教过我很多种,我现在用的是最普通的一种,俗称铜钱起卦,但是在我们研究易经的人口中,却被称为纳甲筮法。

    我拔起桌子上的剔骨尖刀,小心翼翼的在那人的手指上割开一道伤口,将里面的淤血挤出来一滴,落在在四方形的碟子上,然后将铜钱连续摇了六次,排列成六爻之数,逐一记下来。

    卦象已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卦了。其实解卦是最耗人心力的事情,也是最考验卦师能力的一环。

    爷爷说过,一个优秀的卦师,能凭借排列出来的卦象看清楚今后的大势发展,趋吉避凶,无往不利。

    我刚出徒,自然没有爷爷所说的那种能力,但是想来根据卦象找到那人的脑袋还是小菜一碟。

    但是当我看到卦象的时候,却轻轻的咦了一声,这卦象,似乎有点不对劲。

    第2章

    损孚

    山泽损,损益制衡。

    这是六十四卦中的第四十一卦,损卦。卦象是泽,主卦是兑卦。

    象曰:时动不至费心多,比作推车受折磨,山路崎岖吊下耳,左插右按按不着。

    低头看着卦象,嘴里说道:“损卦则应损则有孚,损,代表的是利益,孚则是信誉。先生的头既然不见了,显然是惨遭横祸,应在损卦上,当是有人为了利益,背信弃义,导致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青筋毕露,周围的气息也逐渐变得阴冷起来,我知道这是怨气冲天所致,心里便明白了我推测的没错。

    担心这个家伙会不会当场暴走,我没敢卖关子,直接说道:“损卦的卦象是泽,应的是水象。先生如果想要找到自己的头,就该去有水的地方,观您怨气冲天,该是横死之相,想要找到您的头,就该去仇人经常去的地方,您不妨想一下,砍掉你头颅的人,是否有在水泽处的住所。”

    话还没说完,那人便陡然拔出了桌子上的剔骨尖刀,然后随意把钞票推了过来,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烈性,想要报仇马上就行动,急忙说道:“哎!我还没说完,遇水而生,遇火则死,你想要报仇,万万不可伤及无辜!”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听没听见,反正我只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门口的引魂灯逐渐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我知道这家伙已经走远了,便稍稍松了口气,刚才他给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一个被困在身体里不得投胎的阴魂,如果无法化解这股怨气,恐怕整个江北市都会出大乱子。

    胡乱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钞票,发现钞票上还脏兮兮的沾染着鲜血,也不知道这钱是哪里来的。

    我略微数了一下,大概五千左右。想了又想,还是将钱锁在了桌子里面,这钱上面沾满了无头尸体的怨气,流出去肯定会出事的。

    折腾了半夜,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干脆把店门关上,去后屋蒙头大睡。

    至于那个无头尸体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头,我半点也不关心,这种有可能是黑道仇杀的事情我离的越远越好。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无头尸体的怨气影响,睡眠质量极佳的我今天晚上竟然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折腾到四五点钟才勉强睡着,感觉没睡多长时间,就听到外面有人在砰砰砰的砸门。

    折腾了一夜刚刚睡着,就被人给吵醒,换谁都心情不好。不过我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上帝。

    我匆匆穿上拖鞋,一边喊着来了来了,一边打开了天命馆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将我的眼睛刺的生疼。

    本以为是早起看相的顾客,哪知道刚刚打开门,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便陡然扑了过来,硬生生的把我给扑倒在地上,我遂不及防,脑袋一下子磕在地上,疼的眼冒金星,嘴里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卧槽”,便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将我的双手给拷了起来。

    我努力的歪过脑袋,才看到五六个穿着便衣的男子已经分散在了铺子里面,其中一个长着国字脸的男子蹲下身子,冲着我亮了亮手中的证件,道:“刑警支队,何中华。”

    刑警支队?我脑子嗡的一声,刑警支队跑来抓我做什么?

    上天作证,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就算是给人算卦看相,也不过收几个小钱,从来不做诈骗这样的事。再说了,大街上那么多算卦看相的,干吗就看准了我自己?

    我呼呼的喘着粗气,正要说话,却听到铺子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