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们说了这么多,白倾沅最想知道的还是这回耽搁驸马的是何事,直觉告诉她,这事很可能就是驸马命运的转折。

    “是陈玉明。”成熙听她问了,便也索性告诉她,“也是他们陈家的人,和玉……和驸马,是堂兄弟。”

    “陈玉明?”白倾沅对这个名字颇感陌生。

    “颍川陈家人丁兴旺,陈驸马是三房长子,陈玉明,则是二房幺子。”成柔顿了顿,“还是颍川城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活阎王?”

    “是,活阎王。”成柔点点头。

    “颍川陈家虽势大,但北郡还是安康城里说了算,不是么?”白倾沅懵懵懂懂地提问。

    这问题成柔也不了解,不好作答,还得成熙来。

    成熙道:“我问你,你父亲是如何管理西郡各地的?”

    “自是每个地方都任命官员。”

    成熙又道:“那你可知道,前几日,由北郡王任命的颍川县官,发生了何事?”

    白倾沅不知:“何事?”

    “颍川县官,在街上当场被人放马撞死,暴尸街头。”

    成熙的声音仿佛自带回音,嗡嗡嗡钻进白倾沅的耳朵里。

    她拧紧了眉头,咋舌道:“竟,这样大胆?”

    “是,这就是所谓的活阎王。”

    白倾沅愣住,又问道:“那驸马留在颍川,是为了?”

    “我哪里知道他的意思。”成熙对此不甚在意,“许是替他那堂弟擦屁股呢。也是好笑,人家自小在颍川当地长大,惹了事自己还不会收拾么?要他一个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去凑热闹。”

    成熙的话不无道理。驸马是陈家二房所生,二房素来都是呆在京城的,驸马也是自小京城生京城长,相比起一直呆在颍川的三房,他留在颍川,的确是没什么用的。

    “他爱凑热闹就凑去好了,最好一辈子呆在那里,省的回来碍我的眼。”

    成熙说着说着,倒是真的有了几分脾气,施施然起身,“我今日有些乏了,先回去小睡会儿。”

    白倾沅和成柔目送她离开。

    “成柔,我总觉着哪里不对。”看着成熙远去的背影,白倾沅慢慢道。

    成柔问她:“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驸马留在那里,不大对。”白倾沅拧巴的眉头就没解开过。

    “你怕是将姐姐的话听进去了,也觉得驸马留在那里无用了?”

    白倾沅点点头:“成柔,你可知道,驸马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成柔喃喃,“我与他接触不算多,不过既能摘得魁首,文采自然是有的,样貌也不算差,至于脾气么,既然能接住姐姐隔三差五的怒火,还不与她争吵,可以说,是和善的不得了了。”

    白倾沅敏感极了,抓住一个词就要询问不已:“和善?”

    “是啊,和善,温柔。”

    成柔本以为自己这样说的已经够明白了,结果白倾沅愣是抓住了她的手,刨根问底道:“究竟有多和善?”

    成柔一时咬了舌头:“有多和善?”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问的,她思忱半晌,终于想起来一桩陈年往事。

    “陈驸马当年刚当上状元,与那榜眼探花一道,于永定河边上长街进行游街,途中有个乞丐忽然扑上前来,惊扰了他的马匹,叫他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随行官兵上来要抓那乞丐,却被驸马制止了。他不只放了那乞丐,还给了他一串铜钱,当众说,如若他愿意靠自己干活挣钱不做乞丐,可以去陈家找他,他会为他谋好差事。”

    第20章 叫夫人

    白倾沅和成柔继续唠着嗑,“驸马姐夫,竟是如此一副菩萨心肠?”

    重活一世,叫她对于上一世许多的人和事,都可以有更好的了解和认识。譬如此时她们口中的驸马陈玉卿,白倾沅从前不了解他的为人,如今听着却是兴致正浓。

    “我还有个问题。”她拉着成柔,仔细问道,“成熙姐姐说,这陈玉明是当街放马撞死了县官,那,他到底为何要撞那县官?两人之间,是有什么仇恨么?”

    “仇恨?”成柔从未往这方面细想过,想了想,也只能道,“这我实在是不知,你若想知道,便只能把成熙拉出来,再好好盘问一番了。”

    思及成熙方才离去时的情绪,白倾沅不禁打了个寒战 。

    她到现在都分不清,成熙究竟是在乎驸马,还是不在乎呢?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若是能够潜进成熙的屋子,立马就能得到答案。

    静谧馨香的雅舍间,大晏长公主成熙正卧在榻上,睡梦中横淌的泪水浸湿了枕巾,被子底下她的掌心,捏着一块汉白玉佩,紧紧不肯放。

    白倾沅十分迫切地想知道,陈玉明究竟为何要放马杀害县官。不过山上消息闭塞,她想在此处探寻,怕是不能够。

    故而她叫了南觅过来。

    “南觅,上回你说,给我炖雪梨汤的冰糖是山下哪个集市买的来着?”白倾沅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向南觅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南觅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