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了,哀家就带你回宫,叫你见见他。”太后拍拍白倾沅的手,眸中的喜色不言而喻。

    “是。”她眉眼低垂,乖顺应下。

    “皇帝啊,是哀家的独子,性子同成柔差不多,你既同成柔玩得来,同他定也是能谈得好的。”太后停下脚步,转身向着她道,“阿沅,哀家对你的指望,你可知道?”

    白倾沅一愣,跟着她同样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后,她才缓缓开口:“太后娘娘对阿沅,有何指望?”

    “阿沅,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这话挑开了说也无妨,京中早就传遍了,哀家就是想让你登上那位子。除了你,祈华殿的主人,不作他选。”

    召未雨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白倾沅怔怔听着,上一世,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一番话,而她居然还信了。

    她多想将召未雨的脑袋撞在墙上,叫她好好想想,叫她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番话,她说的真心实意吗?她说的问心无愧吗?

    笑容僵在脸上,千万阴寒被藏在眼底,她敛了眉眼,上一世的悲剧全都在脑海中重新上演,走马观花般叫她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

    忽然,有一道声音打破她的幻想。

    “太后娘娘,摄政王到了。”

    “他来做什么?”

    召未雨脸上的慈祥光环一扫而光,白倾沅蓦然抬头,见到她不悦的面孔。

    前来传信的宫女不敢抬头:“奴婢也不知,王爷只说,他在屋中等您。”

    “废物!”

    召未雨不耐地吐出两个字。

    白倾沅极会看人眼色,趁此机会,故意嗫嚅:“太后娘娘……”

    太后好似才想起她还在,急忙转过身来,却也只是不自在地喊了一声,“阿沅……”

    不过她的反应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她便又温柔地笑了,“阿沅,哀家还得去处理些事,现在日头烈,你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哀家再来请你带我在山上逛逛。”

    “是,太后娘娘慢走。”

    白倾沅送走召未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思许久,她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场面,或许终于要出现了。

    陶灼在屋里等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召未雨就来了。

    他一瞬间笑得像个孩子,在她关上门后,熟稔地伸出手道:“回来了。”

    搞得他才是主人似的。

    召未雨心中本已有不快,此刻便是更甚,狠狠拍了下他的大掌,将手抽回,故意隔着距离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陶灼以为她只是寻常的小打小闹,于是也起了逗她的心思:“太后娘娘把我家夫人拐上了山,我来看看人都不行?”

    “召宜在这里好得很,用不着王爷担心。”

    这说话的语气又重了几分,陶灼微有些品出其中的意思,邪笑着起身,向她走去。

    “又在闹什么脾气?我承认我是想来看看你的还不行?”

    “陶灼!”

    召未雨几步退后,厌恶地避开他的接触。

    陶灼收了手,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注视她:“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召宜有孕了,你要多顾着她些,该收的心思都收了吧,往后没什么事,就不要特地到我房里——”

    陶灼本不是个讲理的,听她一说这话,心中登时就来了气,哪还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去将人捂住嘴抱了起来。

    在他往床榻去的一路上,召未雨拼命捶打着他,最后实在拧不过,咬牙往他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

    陶灼骤然被打,脚步一下便顿住了。

    他舌头抵着被打的侧脸,一时有些恍神,召未雨趁机脚够着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疯了。”

    她毫不留情地抨击他。

    “我疯了?”被打后的陶灼忽然笑得有些狂狷,“是我疯了,还是太后娘娘您疯了?怎么,小皇帝年纪到了,可以亲政了,您就要丢开我了?过河拆桥也不是您这个拆法吧?”

    “什么叫过河拆桥?”召未雨冷冷看着他,“这一巴掌只是想叫王爷自己好好想想,究竟还有什么是没告诉我的。”

    陶灼极不耐烦,步步紧逼:“你在说什么?你叫我办的事,桩桩件件,我哪一样没有办好?回去之后,哪一样没有仔仔细细地告诉你?你还有哪点是不满意的?”

    召未雨思量再三,知道他生气后也不好惹,只能先试着跟他好好说,提示他道:“苏疑碎。”

    “苏疑碎?”陶灼被这名字给晃住了,念了两遍才道,“你是说我上回给你办苏疑碎的事没办好?”

    “你说呢?”

    陶灼不解,他上回已经喊过苏疑碎到自己府上了,该有的疑问,他都已经问过了,而苏疑碎也给出了合理的解答,甚至当时还有太师府的姜祁给他作证,他毫无破绽。

    可召未雨如今又提起苏疑碎,那是何意?

    是说他上回的审问出现了问题?苏疑碎还是跟顾言观有着联系?

    见他沉默,召未雨又生气地继续道:“已经有人见到苏疑碎上山来跟顾言观见面,你连这都查不出来?”

    “哦——”陶灼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