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苏府了,去陈家!”

    冯不若掉转了马头就跑,秦空远虽还未彻底明白,但也是立刻跟上了。

    脑子不好用的时候,手脚就得勤快些。

    秦空远深谙此道,一路马骑的倒是与冯不若不相上下。

    发现冯不若是在往京郊城外去,秦空远张嘴灌进大口的风,喊道:“冯兄,咱们是要往哪里去!”

    冯不若回他:“颍川陈家!”

    秦空远牵着缰绳的手陡然一惊,冯不若自然不会真的去颍川,他要去的,只是颍川陈家在京郊的宅子。

    成熙长公主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会享受。当初她与驸马成亲,没多久便看上了陈家在京郊的这座老宅,于是二话不说,指挥着驸马将这宅子修缮一番,摆了一场颇为热闹的高山宴。他们当时也俱在受邀之列,故而对于陈宅的去处,也还算了解。

    待两人赶到城门口,冯不若一个马蹄前跃,停下了马儿,问向门口的巡防营守卫:“今日可有见过姜家公子?”

    他们这群纨绔,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巡防营的守卫对他们并不陌生。

    其中一人认出了他们,很快答道:“见过,一大早便出城去了。”

    冯不若又问:“是只有他一人还是有结伴的?”

    “有结伴的!”

    冯不若神情一凛,“赶紧走。”

    于是秦空远又与他驰马而去。

    一路上他不再多问,颍川陈家,姜祁,这些人拼凑在一起,再结合近来骇人听闻的那桩事,答案可不就有了?他也不是真就什么都不懂的混日子玩意儿。

    二人一路喘着气,紧赶慢赶总算骑着马到了陈家在京郊的宅子。

    冯不若扇子抵在嘴唇前边,是叫秦空远不要说话的意思。

    秦空远乖顺地点点头,如若真是他想的那样,谁知道现在院子里头绑了姜祁来的是陈家哪个怪物。

    可是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他们既然怀疑姜祁就在这里,那自然得赶紧进去将他解救出来。

    “你去前头敲门,引开他们注意,我从后头进。”

    冯不若思索再三,只能出此下策。

    秦空远眉心没由来地跳了几下,默默点头应下了。

    咚咚咚——

    不多时,京郊城外的陈家老宅。

    “有人吗?有人吗!”秦空远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人回他,他便又敲了几下更狠的,继续嚷道:“有人吗?有人吗?我来讨个水喝!”

    仍旧是没有人回他,秦空远没想到他们会这般装死猪,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再道:“要是没有人,我就推门进来了?”

    他耳朵趴在木门上,听见里头果真传来小跑的声音,心下一喜。可惜高兴不过一瞬,人家开门的时候,他贴着门板的身子顺势一倒,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狼狈至极。

    秦空远吸吸鼻子爬起来,脸上笑得有些僵。

    “你是?”来开门的是个一看便孔武有力的汉子,秦空远眉心又是一阵抽搐,终于还是撑着门框硬着头皮笑道:“我,我途经此地,有些,有些口渴,可否在您这讨杯水喝?”

    “没有。”

    那人果断回绝了他,作势便要关门,却被秦空远一脚抵在门缝处,苦苦哀求道:“求你们了,我刚从灵泉寺上下来,一路走到这里,这日头晒得,根本不是人能受的,我就讨口水喝,井水就成,求求你们,就行行好让我喝一口吧!”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乞讨起来竟也是格外得心应手。

    那人与秦空远对峙良久,就是不让他进,不论他如何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有这磨人的功夫,京城早就走到了,你少在我这耗时辰,赶紧滚吧。”

    那人被他耽搁了好多时候,总算忍不住回了他一句长话。

    秦空远一听,嘿嘿笑道:“听兄台你这口音,是北郡来的吧?”

    听他一说这个,那人眼神瞬间不对,秦空远偏还不知死活,得寸进尺,“我再想想,倒是挺像颍川来的!”

    他的话终于掀起了那汉子眼底的阴霾,他扔掉门板,忽然出手,直朝秦空远的脖子掐去。

    “十三娘,救我!”

    秦空远眼疾腿快,赶紧蹦开一尺地,中间留出的空隙,便由突然出现的卢十三娘顶上。

    那大汉没想到他还有帮手,一掌既伸了出去,就再难收回来,他的手腕被卢十三娘紧紧扣住,生生扭曲了过来。

    “啊!!!”

    秦空远听着他凄厉的惨叫,嫌弃地别开了头。

    不知何时出现的江韶华缓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没事的。”他安慰道。

    “哎。”秦空远重重舒出一口气,回过头,眼睁睁看着那人被十三娘掐着脖子摁在了地上。

    他喉咙一紧,只觉那是自己被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