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那样一定很美好。

    只可惜遐想还未付诸行动,顾言观便开口打乱了她旖旎的思绪,“那你想我做什么?”

    她镇定心神,怡然自得,“告诉江韶华,让他现在就准备好银两,越多越好,待到过冬时,大有用处。”

    她说完,踮起脚顺势勾上顾言观的脖子,压低声音道:“你脑袋再往下低些。”

    “做什么?”他虽有疑问,但却照做。

    下一刻,白倾沅吻到了他的眼睛。

    他配合地闭上双眸,感受唇瓣的柔嫩与甜美,眼皮安安静静地呆着,任她辗转。

    “顾先生过几日在不在山上?”她脚跟放下,恰好将嘴唇抵在顾言观的脖颈处,咬了一口。

    顾言观动了动喉结,“你来?”

    “我来。”

    她总是这样笑意盈盈,叫人分不清玩笑还是真话。

    “那我等你。”可他还是接了话。

    “真乖。”

    白倾沅满意地想摸摸他的头顶,却被他轻轻推开,摁着身子推出假山,“赶紧走吧,别叫人发现。”

    “你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白倾沅刚讨到些甜头,哪里愿意就这样走掉。

    “顾兄!”

    一声男子的叫唤突然自她身后来,将她意犹未尽的魂儿震地压回了心底,她捂着心口回头,只见秦空远不知何时横空出世,到了她附近。

    他迟钝地指着白倾沅道:“这不是?”

    “我是你祖宗!”

    白倾沅被他耽搁了好事,看他比平日还要不爽几分,瞪了眼他,气急败坏地走掉了。

    “我……”秦空远似乎是喝得多了,行动间多有迟缓,此时见到白倾沅这样骂自己,竟也反应不过来该怼回去。

    “顾兄,你怎和这只母老虎一块儿?”待到白倾沅人都走了,他才慢吞吞道。

    顾言观瞥他一眼,“母老虎?”

    “是啊,仗着自己出身好,胡作非为!”秦空远仿佛不知疼,靠在假山上捶着身旁的石头,义愤填膺。

    顾言观甚少有从他人嘴里听到白倾沅的时候,遂起了兴趣,问:“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秦空远砸吧几下嘴巴,回味道,“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太过分的,说起来还该谢谢她才是。”

    他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本是抱怨,却又不知何时换成了夸赞,“这回若不是她,我恐怕就得栽了。”

    原来是今日早朝过后,突然有皇帝身边的人来工部查验账本,他被齐尚书指名去接待,跟在人家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口。

    直到人走后,他才明白白倾沅前几日那一把火有多重要。

    工部里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被查出了点纰漏,只有他是完好躲过。若是当日他将惊鸿台那点不值一锭银子的东西留下来,被人从中谋利贪了,为了这么点钱丢了名声,真不值当。

    “那你还讨厌她?”顾言观反问。

    “不敢讨厌不敢讨厌。”秦空远拨弄脑袋,“不过也并非很中意就是了,最好两不相干。”

    顾言观看着他的憨样,若有所思,“近来工部很忙?”

    “忙,近来工部是到处都忙!不过我刚上任倒还行,他们几个干的久了的,有几处地方已经被查出了不对劲,人还没来得及到沈家吃口酒呢,就已经被抓回去处理漏洞去了。”他喝得大了,有什么说什么,半点不记得要遮掩。

    顾言观适可而止,“那你多注意歇息。”

    “哈,顾兄这是在关心我?”秦空远乐道,“难得难得,难得难得啊!”

    顾言观不知他是如何在别人的寿宴上还敢喝成这样的,盯着他绯红脸色静默半晌,还是认命将人带去了厢房。

    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停过,“顾兄,我和你说,现在朝廷啊,简直是乌烟瘴气,你当初要走是对的,早知如此肮脏,我也根本不想来。”

    他口齿不清,却是句句狂言。

    顾言观听了都直皱眉头,想替他捂住嘴巴。

    “那些老不休,我,我早就看不惯了,你知道他们都贪了多少吗?那数目简直可怕,若是小皇帝翻旧账翻出来,国库都至少充盈一倍!”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也只有喝醉的时候敢嚷一嚷了,顾言观一路屏气凝神,用心注意附近的动静,生怕再来个什么人会听到他的胡话,到时候可是麻烦。

    幸而现在大家都在前厅吃酒,后头男宾用的厢房院子一个人都没有,他将秦空远扔在榻上,正要离开,却冷不防听到他嘴里又嘟囔道:“江,江韶华是……蜀中,江韶华……”

    他念这个做什么?

    顾言观刚抬起来的脚顿住了,他深深地看一眼秦空远,问道:“江韶华是什么?”

    “他是,他是……”

    秦空远话未尽,翻了个身,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这个醉鬼,再说不上别的话。

    而另一头,白倾沅正穿着南觅的衣裳往厢房走,还没走出回廊,便迎头见着了召怀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