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轻轻笑了一声:“别看了,我直接承认。我已经不是活人。”

    第24章 噩梦

    良久的沉默。

    g再次开口,像是费尽力气才艰难挤出的声音:“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为了她呀。”s的尾音低垂下去,似乎带上了一丝黯然,“孩子还小,已经失去了父母,如果我再离开,她未免太可怜。”

    “她……知不知道你已经……”

    “大概多少有些猜测,但我们从未点破。我尽量让一切看起来跟平常一样。定期出门,告诉她我要去工作。她记得你每年这时候都要过来,所以我想,还是不要打破这个规律比较好。”s停顿了两秒,“请不要害怕,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虽然这要求有些过分,但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为我调音?”

    【钢琴家坐在我身后,看着我工作。琴键纷纷扰扰地响着。】

    “在想什么?”s平静地问。

    “我梦到过这个场景。”

    “什么时候?”

    “特别累的时候。”

    ……

    “你好吗?”

    “挺好的。你出事以后,我和家人恢复了联络。”

    “应该多联系的,趁他们都还健在。”

    【奇异的对话,仿佛跨过了冥河,在诸神座下与他交流。】

    “人死之后……是什么感觉?”

    即使知道这只是虚构的draa,问出这句话时,g还是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s的声音变得缥缈,愈发加深了这种感受。“时间会停止,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有时候,连自己的存在都会忘记。我必须不断回想那孩子的样子,才能阻止自己就此消失。”s笑叹了一声,“等她再长大些……”

    录音室里寂静如死。

    g又翻过一页:“调好了。”

    “谢谢你。这件事情,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不会的。”

    “那就好。那么,再见了。”

    g深吸一口气:“等一下。”

    “怎么?”

    “原以为有些话,我永远都无法对你讲了,可上天又给了我一个机会。如果今天不说,我会毕生悔恨。”

    g突然转过头看着s。男人若有所觉地抬起眼帘,目光逡巡着,最终缓缓对上了他的双眼。

    “我爱你。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再失去。”

    清亮的双眸似能放出光来,竟迫得s一时无法挪开视线。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请让我陪伴你直到尽头。”

    琴声缭乱。

    琴凳上癫狂的交欢,似要将骨血融于一处。钢琴家面对面地跨坐在对方腿上,双手紧扣着他的后背,在那青春鲜活的躯体上留下深深的印痕。律动的肉体撞击着黑白琴键,奏出无序的乐章。冰凉被灼烫,枯萎被灌溉,沉舟起桨,摇曳向无人可知的远方。

    【你是我的新生。】

    走出录音棚时g叫住了s:“上次的东西要还给您。”

    他们走到无人处,g将手中装着食盒的袋子递向他:“谢谢您。”

    s眸色微闪,接了过来:“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他又换回了本音。钢琴家那勾魂夺魄的声音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g突如其来地拥住了s。他出手极快,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动作却很轻,环起的双臂几乎没有接触到怀中的身体。s猝不及防,正待推开他,整个人突然一僵。对方的某个部位仍坚挺着,隔着衣料顶到了自己。

    g从上次经历中汲取教训,今天穿了条宽松的裤子以防万一,果然派上了用场。s的声音对他来说就是强效催情剂,他根本无法抵抗。如果完全遵循本能,他现在就想将这个男人摁到墙上,狠狠地贯穿。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可能,僵着身体不敢轻易动弹。

    g微一低头,双唇向s的唇角凑去,却在堪堪相距一毫米时停住了。

    这个距离,像是碰到了,又像是没有。丝丝缕缕细微的痒,比实际的接触更令人难忍。他就保持着这一毫米的间隔,从s一边的唇角慢慢地擦向另一边。

    轻柔的鼻息拂过散发着热度的皮肤,呼吸间充盈着彼此的味道。心跳相闻,仿佛某种漫无尽头的折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g退了回去,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了。

    s蓦然闭上眼,睫毛染上了湿意。

    和煦的阳光融化在他的眼睑上,像一个亲切的爱抚。那触感一点点落于真实,虚空中浮现出五指的形状。

    指腹摩挲皮肤,来来回回留恋地徘徊。

    是谁……

    “s。”

    呼唤声自遥远的、遥远的地方传来,仿若浪潮拍打海岸,重复着温柔得催人泪下的骊歌。

    “我爱你,s。”

    你们都这样说。

    像诱哄孩子的童话故事,里面有香甜的美酒,淌着黄金的河流,熠熠生辉的稀世宝藏。因着一时兴起,信手勾勒出美丽的蜃景,又在故事结束时将之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