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在窗边的身影终于微微一动,像从禁锢的诅咒中解脱了出来。g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起身走向浴室冲了个澡,又打起精神吃了顿早饭,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今天要补录两集《z》。在停播一期,又插播了一集女主角麋鹿的特别篇后,动画的剧情即将回归正轨,o也将会出场。换句话说,阔别许久的s要重回录音棚了。

    因为出门实在太早,又绕过了高峰期,g到达时整座大楼都还是空荡荡的。一看时间,居然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而自己还不是最早到的。

    透过昏暗无声的楼道,他看见录音室的门边摆着一只轮椅。那道熟悉的人影正静静倚坐在轮椅上,微垂着头颅看不清表情。

    g脚步一顿,仿佛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震慑在原地,那一步之重,怎么也迈不出去。

    对方却已经听见动静,似乎迟疑了一下,转过头来笑了笑:

    “门还锁着,先等一会吧。”

    声音微哑,带着难以尽述的温柔与悲凉。

    g缓缓地向他走去。鞋跟击地,铿锵的回音穿透了空旷的走廊。

    “前辈。”

    他走到轮椅前,看清了s的样貌。原本就单薄的身躯如今几乎脱了形,脸色更是苍白得透明。鬓角的黑发间竟已掺了几根银丝,触目惊心。

    g强压下胸口窜上的那股热流,扯出一个微笑:“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啊,还活着,他还好好地活着……s抬头,神思恍惚地望着他,似乎没有听清:“什么?”

    “您——”g视线稍移,“还是秋天,就要戴这么厚的围巾吗?”

    这次s的眼神微闪:“是啊……稍微有点冷。”

    g抬手就向他的额头探去。s躲闪了一下,g不依不饶地贴上去,手背触到前额,一片滚烫。

    “您昨天还是去了医院,对不对?”他轻声问。“我打电话给您时,您其实已经在病房了,对不对?”

    s慢慢垂下眼睑。

    胸口的热流仓皇地寻找着出口。g绕到轮椅后面,推着它轻轻一转:“我有话要问您。”

    轮椅被不疾不徐地推动着,s思绪纷乱,一时间连开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对方左右。

    他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跪了整夜。起先小腿的伤处还不断作痛,到后来双腿都失去了知觉。他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打着战,眼前的人影来来去去,耳边似乎有语声忽远忽近,却听不分明。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另一间病房挂着点滴,床边站着那个男人的手下之一。

    见他睁开眼,那手下沉默地抱起他放到轮椅上,推着他出了医院。

    “他让我走吗?”s难以置信,试探着问。

    “您的兄长昨天晚上休克了,目前还未苏醒。由于没有进一步的指令,我们默认一切照旧。”手下简短地回答。

    左腿肿胀得厉害,脑袋也烧得昏昏沉沉的。他被一路送来录音室,那手下离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请您不要让他分心。”

    如同责怪淘气的孩子妨碍了正事。

    讽刺的是,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只要按部就班、形同虚设地过完每一天,让对方一步步移交权力、安排后事,最后从容地离去,或许自己就能……自己就能……

    他从未想完过这句话。

    “前辈。”

    s勉强收回涣散的神思,发现自己被推进了洗手间,g正回身关上门,又嗒地一声上了锁。

    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轻轻解开了那条围巾的结。

    s心头一悸,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小g——”

    那只手很热,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手太过冰凉。

    g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无视s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固执地一点一点抽开了围巾。

    s颓然松手。

    白皙颈项上,赫然印着青紫的掐痕。

    g呆呆地盯着那些掐痕看了半天,突然一低头,吻上了s的脖颈。

    s浑身一震,浑浑噩噩的脑海霎时间一片清明,只觉得皮肤似要被那双唇灼痛。g感觉到唇瓣所触的细微颤栗,忍不住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过一处掐痕,仿佛这样的舔舐能够消去那创伤。s慌不择路地向旁侧躲去,却被g握住了肩头。那力道并不大,他正要挣开,就听见年轻人耳语般低念:“对不起。”

    g将脑袋抵在s胸口,一遍遍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s慢慢仰起头。

    躲什么呢?费尽心力隐瞒的,还是被看穿了。拼命想要保护的,终究无济于事。这颗心被剥下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曝光在对方面前,却还是一味想躲……

    g埋首在s怀里,呼吸间全是s的味道,胸膛里的热流被催动着,一波波地湮灭了理智。他撩起s的毛衣下摆,将它一路褪到了s胸前。如此近的距离之下,s身上的疤痕再无可掩饰,一道道狭长的鞭伤分布在苍白的皮肤上,透露着某种隐晦的屈辱。“不要看……”男人像被他的目光刺痛般挣扎起来,绝望地向后退缩着,“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