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点怂了。

    可她告诉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巫婆从厨房出来了,见女儿拿着手机,要给舅舅打电话,忙笑着哄她:“你舅舅正忙着。他得找舅妈。你还记得舅妈吗?想不想舅妈呀?”

    冯明珠想着那个美美的舅妈,会给自己买漂亮衣服和很多好吃的的女人,却是摇头:“不想。”

    江秋月笑问:“为什么?”

    “舅舅只能对珠珠好。”

    这尼玛的占有欲!

    江如意捂住嘴,没有说出那句——你们都是坏人。

    还特么坏一窝去了。

    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如意坐回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思量着对策。

    电话肯定是要打的。

    状肯定是要告的。

    苦头肯定是不能白吃的。

    她等待着机会,江秋月不给她手机用,就去找别人。

    楼下还是有保安室的。

    想着,她趁江秋月回厨房煮面,就下了沙发,脚步一点点往外面挪。

    冯明珠正在盯着她,似乎她有什么反常举动,就一声高呼,好看她的笑话。

    于是,她只能哄她:“珠珠妹妹,我们玩捉迷藏啊?”

    这是小孩子爱玩的游戏。

    江如意在孤儿院时,没少被那些小崽子们缠着玩。

    果然,冯明珠感兴趣了:“好。我藏,你来找我。”

    正合她意:“好。我闭眼,你快去藏——”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江如意等她溜进自己房间,拔脚就往外跑。她出了家门,狂按电梯,等待时间里,一直瞅着自家门口,生怕江秋月突然跑出来。

    可怕什么,来什么。

    江秋月在她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还是跑出来了,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面相很是凶恶:“江如意,小崽子,你想去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6章

    江如意吓得身体都僵住了。

    这也不是说她胆子小,而是身体悬殊带来的本能的恐惧感。

    如果她是成年人,肯定是不怕她的。

    还好她没追上来。

    电梯开始往下降。

    到达一层时,她看到很多下班回来的人。

    由于徐香盈的美貌,江柏远一家在这片高级住宅区很是出名。是以,很多人停下来跟她打招呼:“小如意,你粑粑呢?/对啊,小如意,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小如意,快回家,外面很危险。”

    他们都是所谓的高素质精英,外表、气质都很不凡。

    江如意挑了个感觉最英俊绅士的男人,抱着他的大腿,仰起稚嫩精致的脸蛋,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粑粑去找麻麻了,他让姑姑在家看我,可姑姑打我。呜呜。她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吃饭,还打碎我的存钱罐,把钱都抢走了。我好害怕。我要找粑粑。”

    这话一出来,可把在场的人给惊着了。

    他们自不会怀疑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尤其她眼里的惊惧骗不了人。因此,看到后面气势汹汹追出来的江秋月,而江如意又吓得往他们身后躲,纷纷保护欲上头。

    其中,被江如意揪住衣角的男人更是抱起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哥哥在。”

    其实,他不是哥哥了,看起来比粑粑还大,年近而立,棱角分明的脸,挺鼻薄唇,一双眼睛生的好,眼尾狭长而上翘,犀利中带着冷芒,不怒自威,天生带着气场。

    江秋月看到他怀里的侄女,还有那么多人维护的架势,知道事情不妙,立刻摆上笑脸:“各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那是我侄女。小如意,快下来,你粑粑来电话了。”

    “电话呢?江先生的电话吗?”

    “我们误会了什么?”

    “小如意什么都没说?”

    “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

    他们都是人精,事情看得很透彻。

    江秋月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到底心虚,加上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光鲜亮丽,也不敢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说:“你们把孩子还给我。小如意,你乖,快跟姑姑回家。不然姑姑生气了。”

    江如意见状,眼泪说掉就掉:“姑姑生气又要打我,呜呜,我怕怕,要粑粑——”

    她长得漂亮灵气,谁舍得看她掉金豆子?

    他们纷纷上前,柔声安慰:“小如意乖,姐姐给你粑粑打电话?/对,你知道粑粑号码吗?/小如意别怕,叔叔在呐。”

    一阵安慰声中,抱着江如意的男人已经拨通了江柏远的号码:“江先生吗?我是周凛川,你的女儿在我这里。限你十分钟内赶来,不然——”

    她就是我的女儿了。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显得他之前的话非常有绑架勒索的意思。

    江秋月看得怒火高涨:“你这人是什么意思?快把孩子还给我!不然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尖利,传进了手机里。

    江柏远听得心惊肉跳,还以为女儿被人绑架了,不过——

    “周凛川?中雅地产的周凛川?”

    “没错。”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你赶快回家就知道了。”

    他不想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秋月已经急得上前抢人了,嘴里嚷嚷着:“快来人啊!抢孩子了!”

    周边人看她戏精似的上蹿下跳,纷纷讥诮道:“我看你倒像个抢孩子的!/对,谁家孩子在抢孩子人怀里那么乖的?/是这个理儿,我们是这里老住户了,小如意对我们估计比你还熟!/你哪门子姑姑?看着像个人·贩子!/刚刚小如意说你打她了,虐待儿童犯法的!”

    这一句句指责可把江秋月刺激得够呛,却也只敢虚张声势地嚷嚷:“谁虐待儿童了?你这人模狗样的东西,净会污蔑人!”

    江如意见她矛头直指一个年轻人,立刻出声维护:“哥哥没污蔑人,哥哥是好人,你就虐待我了。你是坏人。我要告诉粑粑。”

    那年轻人得了她的声援,就跟小伙子被女神夸奖了似的,立刻打鸡血似的回击了:“听见了吧!你个老巫婆,等江先生来了,你就现原型——等下,你这脖子上的红宝石挂坠,我见过,那是徐小姐的!”

    他激动得涨红了脸:“你不会趁着徐小姐不在,偷戴她的东西吧?”

    江如意听他抓到这个话题,也激动了:这小伙子太有前途了!一句话就坐定了她的错!

    她忙压下欣喜,附和道:“是的。哥哥说的没错。她偷戴麻麻的挂坠,还有那条珍珠项链也是麻麻的。”

    这话可算是捅马蜂窝了。

    众人的唾弃声此起彼伏:

    “竟然偷戴别人的东西!”

    “徐小姐刚失踪,你就戴人家的东西,还一戴戴两条,你良心不会痛吗?”

    “估计戴了也没准备还吧!”

    “江先生忙着找妻子,让你帮忙看着女儿,你当人姑姑竟然还虐待她,是人吗?”

    ……

    他们的言语几近讨伐。

    江秋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给出的解释单薄又无力:“我没有!你们被这小崽子骗了!”

    “这小崽子听着可不像个好词啊!”

    “没错。怎么能用小崽子形容小如意?”

    “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孩儿!”

    “我们小如意妥妥是枚小公主!”

    ……

    不知不觉,她好像成了片儿宠?

    江如意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外面跑进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粑粑!

    她两眼发光,立刻挣脱周凛川的怀抱,张开双臂,迈着两条小短腿撒欢儿:“粑粑,粑粑——”

    奶声奶气的喊人。

    小身板跑的急,跌跌撞撞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了。

    那可爱的样子便是硬汉看了,也要心软成水了。

    没有人能拒绝软乎乎又漂亮的小团子。

    江柏远抱起女儿,紧紧的,深深呼吸了下女儿的味道,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如意乖,粑粑在——”

    他自接到那个电话,就一直提心吊胆。

    尽管知道女儿没什么危险,可还是怕,怕的厉害。

    他已经弄丢了妻子,万万不能再弄丢了女儿。

    不然,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江如意不知道他领悟到了自己的重要性,看到他,一天的委屈漫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粑粑,粑粑——”

    委屈到极点,只知道喊粑粑,其他告状的话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