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喉咙发gān,她侧过头,避开那道能够读心似的目光,松开他的胳膊。

    她捡起一旁盛放祭品的袋子,举在严臻面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用没有负伤的手拿着它?你完全可以丢掉啊,或是……不管我这个麻烦。”

    严臻静静地瞅着长安,那目光再次让长安感到心悸发慌。

    “因为我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还有,我不想让你遗憾,更不想让你难过。长安,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又一样,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我太过愚笨,今天才知道。”

    长安低下头,半晌无声。

    严臻看着那黑黑的脑袋,忽然生出许多的话来想对她说,可是张开嘴,却发现那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禁苦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严臻,在她面前,根本没法逞英雄。

    似乎这样被她凶着,被她骂着,被她打着,也是一种幸福的体验。

    幸福。

    对。

    就是这两个字,幸福。

    若说之前他对自己的心意还有一丝犹疑,一丝忐忑,那么现在,他被胸中胀满的柔情吓到了,也震撼到了,这一刻的严臻,再无迷惘,再无徘徊,他确定,他爱上了这个性格独立坚qiáng的刺猬姑娘。

    她说不要他管。

    以前,或许可以。

    但是,从现在起,不行了。

    长安沉默片刻,抬起头,对他说:“回去吧,我帮你包扎。”

    严臻愣了愣,惊喜叫道:“真的?”

    长安点点头,站起身来。

    严臻也撑着地要站起来,可刚一动作,却看到长安主动向他伸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他牢牢握住那只温软的小手,借力一跃而起。

    “谢谢,谢谢,谢谢。”舍不得放开,他竟一连说了三个谢谢。

    长安挣脱开,转身,“走吧。”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步,转头看着他,低声问:“还会遇上纠察吗?”

    严臻笑着摇头,“不会啦,他们也要睡觉。”

    长安轻呼口气,走了几步,又停步,问他,“那刚才直接回去多好,为什么又跑回来?”

    严臻笑了笑,说:“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适合隐蔽的地方,纠察绝对不会走回头路,所以杨树林儿才是最安全的。”

    长安偏着头细想了一下,倒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分神,却被地上的枯枝绊了一下,她惊喘口气身子斜向一边。

    一个坚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她的肋下,她勉qiáng站稳,却被胸部边缘的触感给惊到。

    “你……”她猛力推开他。

    严臻不防备,噔噔噔退了几步,还是láng狈的坐了个屁蹲儿。

    长安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跺跺脚先走了,严臻却还是一脸官司,他拧着眉毛,撑着地站起来,追上前去,“长安,你推我gān啥!喂,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等等……”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旧楼。

    长安用钥匙打开锁,径直进门,严臻随后跟上。

    “关上门。”长安打开电灯开关,头也不回地命令严臻。

    严臻挠挠头,看看外面空无一人的院子,低声提醒长安:“不大合适吧,这么晚了……”

    “你想什么呢!我是怕你待会儿哭嚎起来把人再招来!”长安回头瞪了他一眼。

    严臻嘿嘿笑了,他从善如流,过去把门关好。

    “你坐椅子上吧。”长安指指书桌前的老式木制椅子,然后转身从放衣服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印有红十字的药箱。

    严臻嗯了一声,注意力却集中在书桌上摊开的书页上。

    “如何解决团队矛盾。一个成功的团队管理者,要把提高团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排在首位,除了关注团队业绩的提升,更要关注员工……”严臻刚念到一半,书页就被人‘啪!’一下合住。

    严臻抬头,看着面色cháo红的长安。

    “你和工人们处得不好?”严臻拉过椅子,坐下。

    第三十六章 和解

    长安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从药箱里拿出处理外伤的酒jing、纱布、棉签、镊子等等物件放在桌上。

    她仿佛没听到严臻说的话,指了指严臻身上的军装,“脱了”

    严臻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用单手解扣子,非常慢,也不方便,后来,她看不下去,就弯下腰帮他解扣子,到了右胳膊,因为创口出血黏着衣服,她便凑过去,像外科医生那样,小心翼翼地剥离。

    看到那个表皮狰狞的伤口,长安忍不住晃了晃。

    严臻抬头看她,“我自己来就行。”

    长安吸了口气,“我可以。”

    她拿起镊子,夹起一个沾满酒jing的棉球,停在严臻的右臂前,“会很疼,你要不要咬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