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外表还是心智思维,他都已完完全全蜕变为一个成熟的男人。

    当然,他依旧英俊耀眼。

    她低头闻了闻满天星,之后,放在身侧的空椅子上。

    “好久不见。”她说。

    温子墨笑了笑,举起右手,示意侍应生过来点餐。

    “先生,女士,您是单点,还是要套餐。”这里的侍应生讲话时微微躬腰,声音轻柔而有礼貌地将菜单递给温子墨和长安。

    温子墨抬眼看着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安翻开菜单,大致看了一眼,而后,指着一款套餐,“这个,牛排套餐。”

    “好的,请问您牛排要几分熟。”

    “五分。”

    “甜品要芒果冰淇淋还是黑可可蛋糕?”

    “冰淇淋。”长安说。

    温子墨点了一份生蚝套餐,侍应生拿着菜单离开,很快,就把餐前ji尾酒和餐具送来。

    “单点比较可口,这里的生蚝做得很不错。”温子墨说。

    长安摇头,“我吃不惯海鲜,而且套餐快一点,前菜、主食什么的都包含在里面,点餐方便。”她用手扶着额头,低声说:“其实,我不大会点菜,尤其是西餐。”

    温子墨和她目光相接,他看了她几秒,眼里似有流光闪动,“嗯。下次我们吃中餐。”

    长安愣了一下,端起桌上的ji尾酒,喝了一小口。

    ji尾酒酒味很淡,浅浅的彩虹色,比想象中好喝。她又喝了口,才放下酒杯。

    “我听宁宁说,你准备在上海创业?”

    “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公司在陆家嘴,等装修好了你可以过去看看。”温子墨说。

    “嗯,好。”长安点头。

    温子墨看着她,“你……工作还顺利吗?”

    “很好。”

    温子墨轻轻挑起眉梢,“我听宁宁说,你工作起来几乎没有假期,而且还要和工人们住在一起,是这样吗?”

    “是的。gān我们这一行,就是工程在哪里,我们就吃住在哪里,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不能搞特殊。”长安转动高脚杯细细的杯柱,垂下睫毛,轻声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职业,幸好,走到今天,我并未后悔。”

    温子墨沉默。

    他血管里沸腾的热流在她意有所指的暗示之后渐渐冷却下来。身上的力气也仿佛被一下子抽gān了,他神情怔然地看着她,觉得对面的长安离他是那样的遥远,他们之间,仿佛还横亘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太平洋。

    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长安。

    一点没变。

    无论外表还是态度,她都和多年前一样,美丽夺目,自信坚qiáng,同时又残忍无情。

    侍应生过来上菜。

    动作礼貌,轻捷。

    “吃饭吧。”温子墨指着桌上jing致的餐品。

    前菜、主食、冰淇淋等陆续上桌,两人也无太多的jiāo谈,都在沉默进食。

    “前几天,我回朔阳了。”温子墨忽然开口。

    长安抬眸,看着他,“你父母还在朔阳?”

    “不在,他们在美国。”

    “还记得朔阳一高吗?”他问。

    长安点头,记得,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记呢。

    那承载了她全部青chun记忆的地方。

    “我回朔阳一高,见到了孙主任,他还记得我们,记得你,记得长宁。我还去了六局院,看到你家窗外的爬墙虎竟然爬到了楼顶,楼顶,你知道多高吗?足有十几米呢。我遇见了你家的老邻居,徐叔叔,他居然还认得我,让我去家里喝茶,我去了,和他聊了很久你和长宁的趣事。”

    长安用小勺在色彩艳丽的冰淇淋上挖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等着冰块融化。

    “温子墨。”她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温子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这次回来,除了报效祖国的拳拳之心,还有……就是为了……”

    “我有男朋友了。”长安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温子墨。

    附近美术馆的钟楼敲打出有节奏的钟声,一线阳光从玻璃房顶倾泻而下,恰好照在温子墨的眼睛上面。

    有那么五六秒时间,温子墨的眼前除了一片qiáng光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充斥着美术馆的钟声,长安那句话忽远忽近,他听不真切,却又觉得无比的清晰,甚至盖过了钟声,让他感到心悸而又慌乱。

    有什么不对吗?

    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蜷缩,有股冲动,想要冲过去,握着她的肩膀,问个究竟。

    可他是温子墨。

    君子如墨。

    他做不来也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温子墨扯了扯嘴角,看着她英气的眉眼,说:“什么样的男人竟有如此的幸运。”

    能够得到你,得到你全部的关注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