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男人换上家居服,平静地望着开始急躁的盖提亚。

    “既然宝石翁已经拜托了我, 那我就有完成它的义务,假如你认为我不应该插手,那么你可以亲自动手。”

    自己干的破事就让你自己收拾好了,除非你不想承认那个已经开始烧人理的家伙同样是七十二魔神。

    “我!你以为我们喜欢所罗门这个东西吗,别自作多情了!”

    盖提亚蹲在床上,脸上的表情随着魔神柱的争议而变来变去,最终半是赌气半是认命地拉出了飞机耳。

    “干就干,难道你以为我会打不过这个世界的‘我’吗!”

    “不,我只是担心你在干掉魔神王之前,甚至不能摆脱这只猫。”

    盖提亚顿时消音。王说得一点也没错,它,伟大的,不可一世甚至可以烧掉人理的魔神王,现在连一只猫也出不去,就连藤丸立香那种鱼唇的人类幼崽都能拿着剪刀企图割它蛋蛋,更别提对抗那只灵基开始极速扩展的兽了。

    见自家使魔开始思考,所罗门调动魔力,把房间里一个空置的木柜挪到床头,然后变成了一个带猫窝的猫爬架,并示意它的地盘就在那里。

    盖提亚倔强地蹲在床上,并且进一步盘踞在了枕头上。

    “好吧,既然你喜欢和我一起睡,那就随你的意好了。”

    所罗门无所谓地说,然后整个人倒了下来。

    ……

    被魔术清理过的枕头散发着稳重的木质香气,脸庞则被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他伸出手,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毛尾巴,总是含笑的眼对上两只圆圆的猫瞳。

    “想明白了吗,到底怎么才能变成原来的样子?”

    “不知道。”

    “什么?”

    “不知道!”

    盖提亚噌的一声亮出爪尖,看起来很想要划花他的脸。

    “你难道不知道是谁把我锁进这只该死的猫里面吗!以我们现在的灵基规模来看,连那种不能本体降临,只能以凭依形式下凡的神也可以一战,能无声无息把我踢出巢穴的,除了天上的主,还能有谁?!”

    “看来你想明白了啊,盖提亚,这也正是我不得不亲身上阵的缘故。因为你的缺席,我就只能上前线搏命了,更何况,我原本就是抑制力亲自指定的冠位caster啊。”

    “哦,你原来想体验一下怎么炸掉冠位灵基的感觉吗?”

    盖提亚尖刻地嘲讽道,票它还想说点什么来刺痛所罗门近乎油盐不进的心时,房间的门铃,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门外胆怯地冒出半个脑袋,一只手上还晃着装有佛劳洛斯的鸟笼。

    “呃,两位,你们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东西?”

    ……

    罗玛尼·阿基曼万万没想到自己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形颀长,头发顺滑得能去拍洗发水广告的所罗门王松松垮垮地穿着一身居家服,领口的贝壳扣子不慎崩开露出一片蜜色肌肤,绘着奇异黑色纹身的双臂高高举起——抱着一只连爪爪都张成了小梅花的黑猫。

    鸟笼子里的佛劳洛斯瞬间停止闹腾,探头探脑地对着房间里面窥视。

    “呃,我是不是,是不是……”粉头发青年心虚地向后退去,“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两位交流感情。”

    “蠢货,都说了不要掐我的腰!”

    盖提亚轻轻一挣,就从他手里滑了出来,在枕头上留下几朵黑梅花后溜到了猫爬架上,装作无事发生。

    以色列王随意地从床上爬起来,蓬松柔软的长发在身前垂下几缕。

    “请问有什么事吗?”

    呲啦——

    罗玛尼诧异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魔神柱,却发现刚才还躁动不断的魔神柱又重新在里面萎靡成了一团,而栏杆处,还有未尽的电弧没有散去。

    恐怕又是自己家这个不省心的魔神想要出逃,结果被分灵教训了。唉,魔神和魔神之间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分灵家的这个怎么看怎么可爱,而自己家的这个,除了炸迦勒底,就是烧人理……

    粉毛青年在心里不断哀叹,手中却轻轻把笼子放到了房间玄关处的柜子上。

    “是这样的,刚才立香在回来以后就忘掉了这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又是所罗门王你降服的,应该算是你的战利品,所以经过商讨之后,我们决定暂时由你来保管它,期限大概是一年,一年之后就由迦勒底收回处置怎么样?”

    本来他想把佛劳洛斯放在自己房间里的,结果却遭到了达芬奇的强烈反对,不得不转移阵地。现在,他甚至能看见盖提亚蔑视的眼神。

    不得不说,这种自己处理不了只能把锅甩到另一个世界所罗门头上的感觉……其实相票糟糕。

    所罗门王定定地凝视着他,等到罗曼脸上不自觉冒出冷汗之后,采用熟悉的平稳语调说: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需要迦勒底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吗?”

    话刚一出口,罗玛尼就觉得自己蠢爆了,却看见另一个自己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道:

    “的确有。”

    “是什么?”

    所罗门抬起头,像是黄金,又像是蜂蜜的双眸深深望进那双青涩而温柔的眼睛。

    “你以后过得好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