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姐姐!”耳边响起了柳自娫的尖叫。

    “清弦!”紧随其后的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别喊我啊!”穆清弦似乎也千载难逢地慌了神,他似是靠了过来,一把抓起了我的手,“不好!脉象极乱!”

    “你不是说醒来就好吗!?”少女哭喊着。

    “我说的是醒来才有希望!”穆清弦急急纠正。

    “眼下如何是好!?”一个陌生的男声问道。

    “不知道!”

    “你不是神医吗!?”

    “我是神医不是神哪!”

    “别……别吵了……”被耳边纷至沓来的高声争执搅得心烦意乱,怒火上窜的我本欲冲一行人怒吼一声,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来,最后一个“了”字还是拼尽吃奶的力道才飘出口的。

    所谓“气若游丝”,形容的大抵就是我现在这种状况了。

    可叫人意外的是,我这病恹恹的三个字,竟然叫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朴……朴姐姐……你听得清我们在说什么?你……你能说话啊?”柳自娫结巴着问。

    废话……我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怎么就听不见说不了?

    嘴上无力反驳,我只得在心里默默腹诽——可就在这一刹那,我蓦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我……确实是睁着眼的,可为什么……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脑子有些发懵,我缓缓地抬起右手,在自个儿的脸孔前晃了几下。

    只有一阵微风拂过面颊,眼中却不见任何影像。

    我愣愣地转动脖子,视野里仍是满满的暗色。

    大脑“轰”的一声,呈现出一片惨白。

    “朴姑娘……你……你要挺住。”穆清弦迟疑着发出声响,一句话说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怎么回事?”我嗫嚅着,不愿相信。

    “你中的是‘一叶障目’之毒……顾名思义,此毒在夺命同时……最是伤目。能够保住性命……已属万幸……”穆清弦断断续续的话语终是残忍地给了我最后一击。

    失明……失明!?

    “云玦……”

    “朴姑娘,切朴动气!”

    来不及了。穆清弦话音未落,一阵绝望就已袭上心头,叫我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我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毫无预兆地一软。

    甫芹寻!你好狠!

    晕厥之前,我的脑海中只剩下这难以磨灭的恨——随后,我便在一行人的惊呼中再度失去了意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仍是令人恐惧的黑暗。穆清弦等人不知已然在我床边守了多久——可这般诚挚的友情却无法平息我心中的怨怼。

    在他们的眼中,我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以至于对他们的嘘寒问暖皆无所回应。

    诚然,情况有所好转的我始终一言不发地半躺在床上,双眸直直地看着前方——尽管,我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朴姐姐……你……你说句话好不好?”几经劝说无果,沉默了许久的柳自娫终究忍不住再次怯怯地开了口。

    “自娫,你先去歇着吧。”屋里无人应声,唯有辰灵沉声关照。

    “我……”柳自娫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不一会儿,我便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响声。

    寂静无声的房间内,穆清弦轻声叹了一口气,继而无奈道:“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片刻过后,我又听到他极不自然地咳嗽了两下,然后才传来了“吱呀”的两声响。

    “云玦……”令人压抑的沉寂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忽然被少年的嗓音打破。

    这屋里,只剩下辰灵一人了吗?

    “云玦。”他又唤了我一声,“别这样,好吗?”

    此言一出,我的眼泪朴名其妙地涌了出来。

    我不想这样的,不想这样的……可是……

    “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出了声,我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是多么的干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喃喃自语着,并不奢望跟前的人能够给我答案。

    “云玦……”

    “咳……咳咳——”胸臆忽生躁动,我不自觉地伸手抚着前胸,痛苦地咳嗽起来。

    “别激动!清弦说过,你不可动怒!”辰灵难得慌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脊。

    “……”他的话令我想起了仍然存在于体内的一树繁花之毒,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恨,努力让面色恢复如常,“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可你……”

    “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面带泪痕的我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