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当时街上的姑娘,无不惊叹眼中所看到的景象,原来名声绝绝的陆家少主,笑起来居然是那等和煦模样,转瞬即逝,却足够令人魂牵梦绕。

    不知将来哪家的姑娘能有幸陪伴在他身侧。

    那位姑娘,该会被宠地无法无天,被他如珠似宝地捧在心上。

    瑜洲城的人皆猜测,殿下外冷心热,看似不近人情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柔软的心。

    淮安及跟在陆旌身边的亲卫们,听了那些话以后着实觉得可笑。

    那些词跟他们殿下一点边都不沾。

    不狠不冷的人,根本做不到在战乱的情况下,以瑜洲城为据点,抵众国敌军,将大晋国土全部收回。

    但北疆极其北疆周围的臣民,是真的把他当神明。

    殿下才不是神,他就是个难过美人关,为情所困的英才。

    淮安每次提起陆旌的时候,总少不了顾宜宁,从顾五小姐,到摄政王妃。说他们殿下对她有多好,多在意。

    卫茯苓已经听腻了,对此不甚在乎,再宠,充其量也就是个玩物而已。

    厌了倦了自然就会丢下。

    而直到今天,看着顾宜宁在陆旌身侧毫无顾忌地撒娇,看着陆旌看向她的时候满眼宠溺,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淮安口中的好是何种模样。

    卫茯苓实在是太嫉妒了。

    摄政王为何偏偏会被这种女子迷地七荤八素。

    卫茯苓看着顾宜宁离去的背影,往她刚才挂红绸的地方走,抽出腰间短鞭,高高地扬起手,想把那红绸挥斥碎了。

    鞭尾还未挨到便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县主要做什么?”

    卫茯苓见他腰间令牌,是上翎军的人,顿时收敛了不少,“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冷笑一声,“县主最好注意点自身的行为,乱毁他人信物,违律法。”

    卫茯苓脸色难堪。

    此时,陆旌已经在湖边等得差不多了。

    顾宜宁迎着他的目光,笑意盎然地走过去,“我挂上去了。”

    他知道小姑娘喜欢银装素裹的下雪天,问:“今天初雪,还想去哪玩?”

    顾宜宁没什么好去处,“不知道,我没来过瑜洲,不知道哪里的景色好看。”

    陆旌自己做主,带她去了两处地方。

    这瑜洲城,小姑娘没来过,却处处有她的影子。

    一路下来,顾宜宁赞不绝口,说这里的雪要比云灼山更浩大更震撼,回府的路上还恋恋不舍,“若是我早些时候来过有多好,就能早日见到这样的雪了。”

    陆旌:“来过。”

    “什么时候来过?”

    他沉吟片刻:“我梦里。”

    第70章

    从城外回到姜国公府, 已到了傍晚。

    陆夫人正在房间刺绣,听见门外的声音,急忙迎了出来, 担忧道:“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外面风雪过大, 谁都没想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下地这般猛烈,如果院中的雪不及时清扫,恐怕会没到腿窝处。

    大风夹杂着雪粒迎面袭来, 顾宜宁来不及多说,便被陆旌带到怀里, 护着进了房间。

    一下子脱离了冰天雪地,还有些不太适应。

    顾宜宁松开陆旌的手,接过陆夫人递来的热茶, 抿了几口,胃里也逐渐变地暖烘烘。

    她放下茶杯,一五一十地把今日发生的趣事说与陆夫人听。

    陆夫人听地认真, 见她手指通红,又皱了下眉, 轻声呵责陆旌,说是指责, 但其实也是说道, “旌儿, 宜宁身子娇弱, 在京城长大,受不了渝州的寒凉,尤其是晚上,又黑又冷, 你以后带她出去玩,记得早些回来。”

    陆旌淡淡应了声。

    顾宜宁见这对母子的关系并不似常人那般亲密,但陆旌待人接物本就不怎么热络,又从小独立行事,生疏些也正常。

    不过跟陆夫人相处起来着实舒服,性子柔柔的,没有任何压力。

    少时关系匪浅的玩伴常跟她写信诉苦,说夫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公婆妯娌,平日里行事都要分外谨慎,宛若坐牢一般,痛苦地很。

    顾宜宁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关系最亲密的长辈是陆老夫人,现在陆夫人又给她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她在陆家,从来没有被束缚管教过,日子过得随心所欲,以前在相府还要顾忌着白氏和詹氏,都不似这般快活。

    走神间,侍女已经呈上了两碗汤面。

    陆夫人坐在他们对面,轻道:“姜家膳房出门采买的人被大雪堵住,无法及时赶回来,厨房中食材较少,这是我亲自煮的,尝尝味道如何?”

    顾宜宁尝了口,味道比想象中还要好,惊讶道:“母亲还会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