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茯苓手心都渗出了薄汗,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话,字里行间都着重展现着顾宜宁的娇气和矫情。

    欧阳迟满是皲裂的手背搭在桌边上,唇色暗沉,突然开口,“摄政王妃怎么?”

    卫茯苓僵硬地笑着:“殿下待王妃极好,为了讨她一笑,连加急的军务也不看,就带人四处玩乐去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恨不得摘下来捧到王妃面前……”

    他冷嗤一声,“当真如此?”

    卫茯苓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急忙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哦?我怎么记得咱们殿下瞧不起那王妃?”

    一道沉稳的女声甚是突出。

    桂雁是位女将军,英挺飒爽,眉目间一身正气,卫茯苓整日舞刀弄枪,自诩为铁娘子,到今天,才知真正的巾帼英雄是何模样,女子,也可有气吞山河之象。

    听说她夫君是个游医,女儿也继承了母亲的志向,随母参军,女婿倒是个柔弱郎君,一家人女强男弱。

    卫茯苓听见这话后愣了愣,不敢冒犯,干笑道:“殿下对王妃宠得厉害,怎么会瞧不起?”

    桂雁鼻息间满是轻蔑,“新王妃不通诗书,态度不端,女子书院里最后一名,那可是能把夫子气病的姑娘。我们殿下是谁?从幼时就极有天资,骑马射箭,刀枪剑戟,文书墨豪……无一不通,这么一个文武兼济的天才儿郎,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也配不上他!殿下瞧不起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卫茯苓把带有顾宜宁笔迹的折子呈上去,胡扯道:“将军您看,王妃都能参政了,今日殿下敢让她在上面胡写,来日就能将各种兵符令牌给她,快到红颜祸水的地步了,这……这还不够宠吗?”

    卫茯苓想说的是,这几位将军也太古板了,能不能别把几年前的固有印象放到现在来说。

    她都怀疑他们和她说的是不是一个人了。

    还是说,对顾宜宁好到骨子里的陆旌,当年真的不太看得起对方?

    她忽然有些自喜,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她还从未见过陆旌有哪点不喜欢顾宜宁。

    欧阳迟不知想到了什么,怒斥一声:“我们当初为了展露决心,连喜酒都没去喝,殿下竟然还执意娶她,气煞老夫。”

    桂雁负手应和,还是略嘲讽:“是啊,殿下可别被她带坏了。”

    一直没说话的孙伯良摆了下手,“行了,都别着急,明天就能看见她本人了!”

    第77章

    第二日, 天微亮,顾宜宁便起了身。

    虽然知道陆旌不会丢下她,但昨夜还是紧紧抱着他手臂入睡的。

    她对自己的睡姿一向很自信, 只要没有外部干扰,便不会乱动, 能保持同一个姿势直至醒来。

    陆旌靠在床边,枕着手臂看她胡乱穿衣服。

    服饰繁琐,顾宜宁套了一层又一层, 低着头慢吞吞地系腰带,想着冬天风大, 又选了两块沉一些的配饰压衣裙。

    好不容易才系好,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恶劣地将它扯开。

    成果被搞乱,顾宜宁恼气地看过来, “你干什么?”

    陆旌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笑道:“这么想跟着去?”

    小姑娘继续整理衣裙,好脾气地嗯了声, “在国公府很是无聊。”

    她抬头看一眼,见男人只着一身里衣, 依然漫不经心地靠在那里,并未有任何准备下床的迹象。

    顾宜宁加快手中动作, 穿戴好后, 跪坐在床边, 手掌抵在他膝盖上晃了晃, 催促道:“你也要快些啊,要我帮忙吗?”

    陆旌没回话,只是突然挪了下腿骨,小姑娘手下一时没了支撑的力度, 整个人往前一倾,跌在了他怀里。

    在她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陆旌扬了扬唇角,欺身把人压下。

    一时间两人位置调转过来,他手掌重重地按着她的肩膀,灼热的气息就快要把脸颊烫红。

    顾宜宁忐忑地望着他,目光有着浅浅的乞求。

    在这种事上,她已经很依着陆旌了。

    他不心疼她做出的让步也就罢了,反而还得寸进尺。

    直到衣带解开,那只带有薄茧的手掌探进去后,顾宜宁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陆旌另一只手稳稳压住她挣扎的动作,宽慰道:“就抱一会儿。”

    她抿了抿唇,体谅他在外的辛苦,迁就着开口:“你说的。”

    陆旌低声一笑,还挺好骗。

    男人的劣根性,可不止抱一抱这么简单。

    一直从黎明时分到日上三竿。

    顾宜宁充分体会到了对方口中的“抱一小会儿”是何种滋味。

    她艰难地偏头,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光线。

    陆旌很少这般低劣地对她进行挑逗,在她耳边厮磨,说些荒唐话,顾宜宁死死咬着唇,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百般羞愤间,忍不住在心里骂,就是个衣冠禽兽。

    她一遍又一遍地推脱,软着嗓音轻语,“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