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钿这才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被分类装好的两袋东西,说道:我也真是笨。

    她把孙灵陌请进屋里,给她倒了杯不冷不热的茶,说道:刚才就看你唇上干得厉害,肯定是渴坏了,快喝些水。

    孙灵陌把茶接过来,一连喝了好几杯下肚。

    花钿见她身上的衣裳还有补丁,也不知是从哪里捡来随便穿的,不免同情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永安城里可有亲戚?

    没有。她说,突然想起什么来,扭头问道:花钿姐姐,你说你去过妓院卖柴,那群芳楼你去过吗?

    花钿点了点头:去过几次。

    孙灵陌一喜:那你知不知道群芳楼里有个叫汐儿的姑娘,她有位客人,穿墨色的衣裳,个子很高,很瘦,长得十分俊朗,你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吗?

    第8章 最多三个月你就要买棺木了

    血玉已经丢了,要是一直找不回来,她岂非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这种事情想想都可怕,她还要考大学,还要继承爷爷的医馆,还要把中医在全世界发扬光大,怎么能一直困在这里?

    她必须要尽快把抢了血玉的人找出来。

    孙灵陌抬头,满是希冀地看着花钿,若能从她这里知道那位公子住哪儿,以后就总有办法能混进去。

    可是花钿却在她的话里迷惑起来,说道:那位汐儿姑娘我倒是见过,她在群芳楼里的时间不长,是被她乡下遭了灾的爹娘新卖进去的。好几次我去卖柴,都见她因为不肯陪客被那的妈妈打。可你说的那个很俊朗的公子,我却是没有碰上过。

    孙灵陌丧了气。

    花钿问她:你找那位公子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事。

    花钿又问:那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很快就有了,你放心。她无所谓道:倒是你,被后母欺负成这个样子。我要是你的话,我就挑一个月黑风高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推井里头去,看她还敢作恶。

    花钿被她逗得一笑: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爹的孩子,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孩子总是无辜的。

    孙灵陌没告诉她那恶妇与人通奸之事,看看天色不早,起身欲走,去城里找一处落脚之地。

    花钿叫住她,回屋取了自己偷偷攒下的十几两碎银,分拣出二两给她,说道:你人生地不熟的,有些银子好傍身。其余的细心拿手帕包起来,交给她道:你若方便,可否帮我把这些钱拿给城北条缕巷一个叫罗安的人?别告诉他钱是我的,否则他不会收的。他欠了别人那么多钱,这几日正被人追债,要是再不还的话就有危险了。

    孙灵陌答应下来,把钱接过。又听她道:你替我告诉他,再过几天我就要嫁人了,让他别再等我了。

    事情没发生之前,总有转机的。孙灵陌拍了拍她:你若不想嫁,谁也勉强不了你。

    跟花钿道了别,她按地址找到了罗安家里。

    已是深夜,天上星光黯淡,巷子里一盏灯也没有,可还是隐隐约约看得见罗安家里的三间茅草屋破得岌岌可危,残砖烂瓦不堪一摸。好像用不着一阵风,随便吹口气都能把它吹倒。

    大门已经完全损坏,没有上锁。她在外面敲了敲,见没人应声,只好自行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背上重重挨了一棍。眼见那人还要打,她忙回身道:我是好人,不是追债的!

    罗安总算住了手,可还是一脸警戒地看着她:谁让你来的?

    有人托我给你送点银子过来,她揉揉自己酸疼的肩膀,掏出手帕包着的十几两碎银,递到罗安面前:拿去吧,把债还了。

    罗安愣了一会儿:谁送的?

    你管谁送的,拿着不就行了。

    她硬是把银子塞到他手里。罗安借着月光看到手帕上一枝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立刻瞧出这是谁的刺绣。眉头皱了皱,把银子扔还给她,说道:告诉花钿,别再送钱来了。

    身后屋子里响起了老妇的咳嗽声,罗安忙跑过去,点亮桌上的油灯,给老妇倒了杯茶。

    孙灵陌在他后面跟着,借着灯光,总算看清罗安的样子。方才暗夜里看不仔细,此时方记起他正是白天被人拿着棍棒追打,不小心把她撞倒的那个。

    罗安喂老妇喝下一碗水,手不停顺着她后背,担心地问:娘,好点没有?

    老妇好不容易顺平了气,对他道:娘没事,一点儿小病而已,看把你吓得。

    孙灵陌见她面色灰暗,喘气不匀,吐在床边一个银盆里的痰粘稠如胶,颜色青黄。病虽不大,可老人本就体虚,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没几月活头了。反正花钿送了她二两银子,她就当收了诊费,给这老妇治一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