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陌心绪烦乱,正要说点什么,李福禄却又满含劝解和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圣旨已下,皇命不可违,除非你的小命不想要了。

    可她还是不能屈服,她必须要为自己冲动一把。

    太后!她跪在地上,殷切道:皇上和太后如此器重草民,草民感恩戴德。可草民生来粗陋,不懂规矩,留在宫里恐成了笑话。还请收回成命,放草民出宫吧!

    太后的眼神一瞬凌厉,全无往日慈祥和蔼的样子,垂眸直直看着她,说道:孙大夫可是糊涂了,皇上金口玉言,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

    语气里含着高高在上的警告。

    太后!

    孙大夫!太后打断了她将出口的话:哀家瞧着你也累了,快接了圣旨,下去歇息吧。

    孙灵陌看着满屋子的人,他们都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她,好像在跟她说:你疯了?皇命岂是你能违抗的。

    是啊,在这个时代,最不可违背的,就是龙椅上那个人的命令。哪怕他的命令只是心血来潮。哪怕他现在让她死,她就不能活。

    她从来都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性子,可是在这一刻,她终于发现,许多事情都已由不得她做主了。

    她只能低下头,朝着圣旨的方向慢慢伏低身子,磕头谢恩。

    草民多谢皇上恩典。

    也不知道谢的是什么样的恩典。

    第29章 帝王算计

    一屋子人都在庆祝长公主顺利诞下男胎,很快就把孙灵陌忘了。

    有丫鬟领着她出了栖霞宫。

    她暗暗地想,没关系,不就是暂时走不了吗,又不是永远地出不去了。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将来也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一定不会被困锁在这里。

    这样想着,她又高兴起来,脸上见了些笑容。

    走出不远时,恍惚间看到一片墨色衣角在前面一闪而过。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忙拿过丫鬟手里的宫灯放在眼前照了照。

    可前面空荡荡一片,已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正举着灯笼仔细查看,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一人,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了看,问她:在看什么?

    人长得温润如玉,嗓音也是温润如玉,听起来十分悦耳。

    孙灵陌回头看见来人,忙将宫灯交还给丫鬟,说道:没什么。孟大人是要回府吗?

    时辰尚早,我还要去医官局处理些事情。

    那我就不打扰孟大人了,孟大人慢走。

    她拔脚要逃,孟殊则却是喊住了她,说道:不过是几个白薯,孙大夫真当在下如此小气不成。

    看他既说开了,孙灵陌便也不再怕,转回身对他笑笑:你我顺路,不如一起走吧。

    孟殊则亦是笑了笑,跟上她的步子,说道:听说孙大夫是药王孙思邈后人?

    孙灵陌被石子绊了个趔趄,好在孟殊则及时伸手扶住了。

    那俞灯山也真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敢传。

    都是别人瞎说的,她赶紧否认:以讹传讹而已。

    那不知孙大夫是拜在哪位名师门下?

    我师父啊我的师父不过是个乡野粗人,你不会知道的。孙灵陌敷衍过去,又恭维他道:孟大人年纪轻轻就做了医官局医正,真是让人佩服。

    孟殊则道:今日见了孙大夫,才知在下所学实在浅薄。哪日有空,定要向孙大夫讨教一二。

    这人不仅长得仪表堂堂,唇红齿白,一张嘴更是会说话,把孙灵陌夸得十分受用。不像那死强盗,长得虽然好看,说话却是烦人得紧。

    不知不觉到了倚晴馆,孙灵陌跟他道了别回去。

    孟殊则站在门口看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医术高超的大夫,却长得一副病弱的样子,瘦瘦小小,身量不足,看上去倒像个正值碧玉年华的女孩。

    医人者不能自医,原来竟是真的。

    -

    次日太后那里派人赏了不少稀罕玩意。孙灵陌捧着一水的玛瑙杯琉璃盏看个不停,算计着回现代的时候要把这些好东西带上,拿回家给爷爷奶奶还有周晗他们开开眼界。

    没多久,小脸越发白净的李福禄笑眯眯走进院来,对她道:孙大夫大喜啊,从此净可等着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了。

    寒暄一番,把身后跟着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宦官叫来,说道:这是陈皮,打小就入了宫,一直在太后手底下调/教,性子伶俐,为人恭谨,干活也勤快。太后怕倚晴馆人手不够慢待了孙大夫,特意拨来给孙大夫用的。

    孙灵陌道:太后真是客气,灵陌打小就清贫惯了,哪里使唤过人手。倚晴馆里已经有杜衡和绣月,绰绰有余了,这又特意送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