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巧玉一离开,孙灵陌赶紧推门跑进里屋,苦口婆心劝这群沉迷于赌博的失足青年:你们别再玩了行不行,回头被上面发现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一人打出张九筒,说道:不会的,上头哪有工夫到咱医官局来。孙贤弟,你来玩一局?这仨货实在是太蠢了,再跟他们玩下去我都要得失心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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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第二天下午,代掌凤印的舒贵妃竟真的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带刀侍卫,在她示意下踹开了里屋的门。

    一屋子太医怔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乌拉拉跪了一地,一个个全吓得战栗不止。

    舒贵妃看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银钱,东倒西歪的酒瓶和见所未见的方形骨牌,一双凤目立即尖锐起来,怒道:来人,全都拉出去杖打四十大板!

    四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太医虽不能跟宫里的主子比,可也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打小就身娇肉贵,哪受得了这等刑罚。

    见舒贵妃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太医们一个个伏地哀声求饶。舒贵妃始终不为所动,蹙眉看向一旁的宦官:还不快去!

    宦官们只好上前拉人,一时间整个医官局里乱轰轰闹作一团,告饶声响彻整个天际。

    孙灵陌看着眼前鬼哭狼嚎的一幕,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一切祸源都是因她而起,是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教会他们打麻将,现在发生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她的过错。况且这些同僚本就不太瞧得起她这个半道上杀出来的外来和尚,今日若是挨了这顿板子,回头想起来,把仇怨记在她身上可如何是好。其中又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身子孱弱,届时挨不住板子死了过去,她岂不更是众矢之的。

    她在医官局本就势单力薄,实在不可再树仇敌。

    贵妃娘娘,一不做二不休,她扑过去跪在舒贵妃面前,说道:此事是因奴才而起,是奴才把麻将带进宫里,非缠着他们跟我赌钱,这才开了源头,闹得鸡犬不宁。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不关他们的事。娘娘若要责罚,请罚奴才一人。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黏在了孙灵陌身上。

    良久,突听舒贵妃冷笑一声,说道:很好,既然你非要逞英雄,本宫便成全你。郭茂全!

    一个三十多岁的宦官立即躬身上前:奴才在。

    舒贵妃道:孙灵陌一介草莽,秉性顽劣。蒙圣上皇恩入宫,不恪守为官之道,反无法无天,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今日若不让他长点儿教训,不知以后还会惹出多少事端!先把他拉下去,打八十仗,以儆效尤。

    贵妃娘娘三思!

    院子里突然跑出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药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贵妃娘娘,孙太医是受皇上谕旨入医官局的,就算他做了什么错事,也理应要交与皇上发落。恕奴才直言,娘娘若是滥用私刑,被皇上知道了,恐怕于娘娘无益。

    好大的胆子!舒贵妃看着那药童:你算是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多嘴!

    那药童倒是胆大得很,仍是不怕死道:请娘娘三思,孙太医体格瘦弱,根本受不住八十仗。若是您一意孤行,孙太医将来出了什么岔子,您在皇上面前要如何解释?

    狗奴才!舒贵妃何曾被一个下人这么指责过,当即叫来太监郭茂全,咬牙道:给我掌嘴!

    郭茂全应了声是,捋起袖子朝那药童脸上狠狠掴了一巴掌。

    孙灵陌见状,脱口喊道:郭公公,这药童不懂事,还是我的过错,是我没管教好他,这才让他在贵妃面前胡言乱语起来。公公要掌嘴,尽可来掌我的嘴,犯不着跟一个小小的药童置气,没得脏了您的手。

    郭茂全果然停下不打了,扭头去看舒贵妃脸色。舒贵妃冷笑道:好个有情有义伶牙俐齿的孙灵陌,不愧是山野村人教养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今日本宫还就是打定了他,我倒要看看你奈我何!说完给郭茂全使了个眼色。

    郭茂全得到指令,朝手心里啐了一口,又开始下死劲去打那药童。

    几巴掌下去,药童被打得眼冒金星,倒地不起,直要昏死过去。

    郭茂全把他拎起来,还要再打,就听孙灵陌道: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是不是!再打他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手生恶疮!

    郭茂全被吓住,果然不敢再动手。

    舒贵妃狠狠瞪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他不过是胡言乱语了几句,你便怕到这种地步!本宫还没死呢,凭他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你一根寒毛,给我打!

    舒贵妃!孙灵陌叫住她:您今日不是要教训我吗,才这么点儿时间就忘了不成?奴才那里还有一堆医案要拿去给太后过目,您要是不打就趁早放奴才出去,别耽误了太后她老人家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