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陌听见响动,回过神时人已不见,空荡荡一间房里只剩了她自己。

    凝心等了会儿,还是没有一个人来。

    她有点儿发慌,宫廷秘史她看了不少,谁瞧谁不顺眼了,立马就能安排出九十九种死法,最后用第一百种死法把人给解决了。想到这她就冷汗直冒,看什么都觉得那里有机关正蓄势待发。

    她下意识想走,可刚动了动,背上又撕裂般疼了起来。

    半晌才缓过劲,她扭头冲着门外喊:杜公公,你把我丢在这里做什么?

    等了等,不见回音,她继续道:你们就是不想留我性命,也等我见了皇上再说啊!

    又等等,还是没人理她。

    她说了几句话,实在有些累了。背上还疼着,疼痛毫不间断,她想起身找点药敷,可又没有力气动弹。

    真倒霉啊,她趴在竹架上,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眼前一阵阵发着虚影:进宫这么久,昱成帝没见到,命倒是快丢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紧跟而来一把带着疑惑的清朗嗓音:昱成帝是谁?

    她吓得一窒。

    愣怔许久,才敢抬起头,去看屏风后头。

    屏风左侧,好像模模糊糊落拓着一个人影。

    昱成帝?

    朕问你话呢,那人似正闲闲靠在椅里,手里有翻动纸页的声音:昱成帝是谁?

    她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

    成帝是他死后大臣们给他的谥号,她怎么就让他听见了。

    她方才就是因为提前把麻将带到这个时代,才差点儿丢了一条命。如果现在再泄露天机,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皇上听错了,她心虚地说:我说的是玉皇大帝

    屏风后的人安静了会儿,突然嗤笑一声:玉皇大帝?

    孙灵陌硬着头皮:是!

    原来孙大夫还是修仙之人,那人的声音透着难以抑制的讥嘲:修到什么地步了?

    他的嗓音清冷舒朗,带着揶揄。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可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这样好听的声音。

    她盯着屏风上那个模糊的剪影,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尽量自然地改了话题:皇上不是要让奴才诊脉吗?

    朕刚才问你修到什么地步了。

    他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是没修好啊,他漫不经心翻了页书,语气里带着笑:那见不到玉皇大帝,见到昱成帝了吗?

    被昱成帝质问:你见到昱成帝了吗。孙灵陌感觉自己脑子乱得厉害,她怕自己会打乱历史,在他逼问下,慢慢开始紧张起来,额上的汗流得更多了。

    只能闭上眼睛装死。

    可是很快又想,今天好不容易能跟他离得这么近,机会要是浪费了,以后就很难再见他了。

    皇上,她看着屏风后微弱难辨的人影,说道:你要是再把我放在这里,我可能就要死了。到时候谁还能给你解毒?

    所以呢?他满不在乎。

    她厚着脸皮,说道:你难道不可怜可怜我,帮我把伤口敷一下吗?

    屏风后安静下来,那人没再说话。

    孙灵陌蔫蔫地躺回竹架,自言自语了一句:进宫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你。

    那人默了默,说道:这么想见朕?

    孙灵陌的身体已是极度虚弱,说起话来十分费力,蚊蝇一般:我从幼时就总听起你的事,那些人都说,你是个大英雄,好皇帝,文能治国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深受百姓爱戴。我好不容易来此一趟,闹得命都快丢了,若是再不能见你一面,实在亏得厉害。

    赵辰轩扭过了头,遥遥看着她:你我虚虚差了六岁,在你幼时朕不过刚掌了实权而已,实事没办过几个,战场更是从未去过,你从哪听来这许多故事?

    孙灵陌被这几句话惊得醒了些,瞪大眼睛道:我我是前几年刚听说的,并非幼时。

    赵辰轩眸光微闪,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下去,转而道:麻将是什么?

    孙灵陌又不说话了。

    赵辰轩愈发觉得这丫头古怪得很,身上有太多疑点,追问道:从哪儿寻来的,带累得整个医官局玩上了瘾。我中原国内可从没有那种东西。

    孙灵陌低声道:奴才知错,从此再不敢了。

    东西是哪来的?

    孙灵陌心下惴惴,一时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勉强答道:奴才自己琢磨出来的。

    屏风后的人笑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桌上,饶有兴味道:孙大夫好心思,医术冠绝天下也就罢了,还想得出如此精巧玩法。你脑袋里还装了什么,不妨今日全倒出来,让朕好好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