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陌道: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等将来时候一到,我是要出宫的。

    俞灯山忙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皇宫岂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别再说这种话了,当心惹祸上身!

    孙灵陌瞥了旁边的墨衣男子一眼,看他仍是神色自如,脸上并无什么异样。

    又跟俞灯山寒暄几句,孙灵陌与墨衣男子一道告辞出了门去。

    街上正是一片灯火通明,道路上各色行人如织,路边小贩高声吆喝着招揽顾客,摊子上的金石玉器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些发簪首饰实在做的精巧,孙灵陌一时忘了自己的男子打扮,忍不住停在摊前把玩起来。

    卖珠宝的小贩走南闯北,是个见过世面的。见孙灵陌生得明眸皓齿,肤白若雪,又见她身后跟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只当两人是对你情我愿的断袖。既是断袖,那必有个上下。既有个上下,那在下面的一位或多或少会爱些胭脂水粉。

    小贩一副了然模样呵呵笑笑,帮着孙灵陌挑拣起首饰来,不住嘴夸着自己的首饰如何如何质优价廉,若是戴在她的头上又会如何如何锦上添花。

    孙灵陌发现这小贩每说一句话就总要瞟她身后的墨衣男子一眼,很快想明白过来,把首饰搁回去,没再继续看了。

    她正要走,突然看见大街上涌出了一群眼冒桃花呼吸急促的男人,手里全都攥着个木牌牌,一阵旋风般从她面前跑了过去,直奔前方百余米处的叠烟阁。

    孙灵陌看得莫名其妙,问那摊贩道:今天青楼免费接客吗?

    摊贩闻言嗤笑一声,说道:天底下哪有白嫖这种好事。叠烟阁每年的花魁大选都声势浩大,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孙灵陌扭头看他:花魁大选?

    摊贩道:正是,叠烟阁是咱们永安城里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历来有个规矩,每年仲秋时分,阁里要决出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推为本店花魁。一旦赢得花魁之名,不出十日,定要名扬四海,引四方豪客慕名而来,一睹芳容。故此叠烟阁里的姑娘,打破了脑袋也想在这一天夺到花魁令牌。而且叠烟阁的花魁与别处又有不同,她们处子之身尚在,不用与其她姑娘一般被迫卖身。因为这个,那些男人更是要来一睹芳容了。

    孙灵陌仔细听着,说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嵇老头倒是会做生意。

    她转过身去,伸手要拉强盗往叠烟阁去。强盗却一个侧身,躲过了她的手,说道: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孙灵陌哀求道:你就让我再去看看吧,花魁大选哎,美女如云的地方,难道你就不想去看吗?

    男子淡笑了一声,朝她走近了两步,躬下身来凑近她道:你是不是扮男人扮得走火入魔了,不去看俊朗公子,反去看美人?

    孙灵陌没皮没脸地一笑,对他道:俊朗公子看你就行了,美人该看还是要看的。

    男子目光一怔。

    走吧走吧。孙灵陌拉住他,穿过往来的人群,带他往叠烟阁那里走了过去。

    她本想浑水摸鱼溜进去,可到了门口,一个彪形大汉把她拦了下来。

    大汉朝她伸出手:牌子呢?

    孙灵陌只好掏出一锭银子,偷偷塞给彪形大汉,说道:大哥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

    彪形大汉把银子收下了,孙灵陌正要高兴,却听这汉子道:你以为是个人都能来看啊,瞧你这穷酸样,赶紧给我滚蛋!

    你皮痒了是不是!头发花白的嵇老头走了出来,拿拐杖往那大汉头上重重打了几下,说道:孙神医你都敢拦!赶紧把银子还给人家!

    彪形大汉被打得眼冒金星,把银子掏出来,还给了孙灵陌。

    嵇老头拄着拐杖喘平了气,抬眼看到孙灵陌身后站着的男子,霎时吓得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拐杖扔出去两米远。

    孙灵陌赶忙伸手扶他,只当他是气坏了,说道:你没事吧,这么大年纪了,小心点儿啊。

    嵇老头仍是惊魂未定,两只眼睛直直看着那墨衣男子,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最后强自压下心内恐惧,恭恭敬敬把两人请了进去。

    大堂里早已装饰一新,布置得颇有心思。中央搭了台子,铺了碧色绒布,上面绘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粉色睡莲。台前座无虚席,清一色都是永安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家子弟。

    嵇老头领着两人进了楼上雅间,透过窗户,舞台上的一切尽入眼底,清晰可辨。

    嵇老头让人泡了壶茶端过来,孙灵陌正要接来喝,突然手上被重重打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嵇老头,正要说什么,嵇老头已倒了杯茶,放在墨衣男子面前,说道:公子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