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气,十分痛快地骂完,生怕会被责怪似的,紧接着道:奴才下去配药了!

    说完也不敢看他,忙一溜烟地转身跑了。

    赵辰轩看着她背影,无语半晌,最后却是勾唇笑了。

    孙灵陌去了药房,回忆着方才看到的皇帝伤势,往药里加了几味镇痛和祛疤的药物。又写了个方子出来,让韦德照着去煎药。

    等把药膏配好,她一路小跑着回来。

    就这么会儿,又有大臣过来找他商量事宜。她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等那几位大臣走了,推门进屋。

    她要帮他把药抹上,他仍是把她推开,说道:你把药放下,让别人过来。

    她想不通他到底是在别扭什么,手里端着药,就是不肯出去,说道:还是我给你上药比较好,我看了你的伤势恢复情况,下次才知道该怎么调药。

    她不由分说就走了过来,把药放在一边,伸手要给他脱衣裳。

    她两条胳膊极细,根本没什么力气,他轻易就将她制住,抓住她手腕,说道:朕说了不用你。

    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说:你是不是怕我看了你的伤,会愧疚?

    她挨得他很近,两只澄澈如水的眼睛直直落进他眼里,意外地让他心里一动。她方才只顾骂容妃长得漂亮,是个狐媚子。却全然不知,她自己长得有多好看。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抓得更紧。

    第62章 他心口有股邪火行将烧起

    眼前的女孩眉眼干净,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的清香。两只眼睛点漆一般,乌黑发亮。

    心口好像有股邪火行将烧起来,为了压制下去, 赵辰轩只能把她的手捏得越来越紧。

    孙灵陌腕上巨疼, 疼得她不得不挣扎了一下,说道:你要把我手掐断了!

    他这才从濒临决堤的失神中清醒过来, 松了她的手。

    对她刚才的话,他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孙灵陌确定自己是猜对了, 揉着自己手腕道:皇上放心, 你也只是看我有用, 这才去救我一命。我的确很感谢你,可也不会傻到自作多情,把你的伤归咎到我自己身上。况我从小学医, 什么伤势都见过,不会有阴影的。你就让我给你治吧,只要你听我的, 我保证过上一两个月,你的伤就能好了。

    她不依不饶, 他终于还是被说动,无奈让她上药。她就把他上裳脱了下去, 端着药走到他背后,开始一点一点给他敷药。

    她生怕会弄疼他,抹了药膏在指尖,动作轻柔地敷在伤处。

    药膏冰凉,抹上去的时候像是有镇痛作用,瞬时感觉不到疼了。他果然是寻了块连城珍宝, 只是可惜,这块连城珍宝从来不愿意在他身边停留。无为道长说只要给她想要的,她就能留下来。可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就开口问她:你替朕解了毒,救了朕性命,朕还没赏你什么。你想要什么封赏?

    孙灵陌听了他的话,明显失神了片刻,说道:我想要的,皇上恐怕给不起。

    这世上还没有朕给不起的东西。

    她就笑了笑,说:那你就多给我点儿银子吧,我平生最爱钱了。

    银子?

    是啊,她说: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我当然要给自己多存点儿私房钱。

    赵辰轩侧过头,看了看她。她今年还只有十六岁,本不该独自出来闯荡的年纪。刚在宫外看见她的时候,她还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浑身上下没有一文钱。可她医术这么好,若家里真是一贫如洗,如何学医?

    他就问她:你的医术是谁教的?

    爷爷教的。

    你爹娘呢?

    都去世了,她说:我刚出生不久,他们就出了意外。后来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

    赵辰轩想了起来,遇见她的那天,为了争夺血玉,好像是有听她说过,她的爹娘在她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所以你爷爷奶奶带着你,日子过得不好?他试着问她。

    没有,我爷爷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可能赚钱了。她说:只是后来我离开家,身上没带一分钱。刚来京城的时候,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去睡朋友家的柴房,靠朋友接济才能吃得上饱饭。就是花钿和罗安他们两个,要不是他们,我饿也饿死了。

    我当时不是给了你玉佩,你怎么不去当了?

    那又不是我的东西,你回来找我要怎么办。

    她把药敷完,拿干净棉布给他包扎起来,把衣裳给他拢好。韦德正好按她的方子熬了药端过来,让皇上喝了。

    这才多久,皇上的面色明显好了不少。韦德更是佩服灵陌医术,偷偷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孙灵陌笑笑,对赵辰轩道:奴才先下去了,等明天这个时候会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