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没有听到,她只听到了下雪的声音,凄厉惨然,无有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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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灵陌生了重病,喝下去多少药,夜里还是呛咳不止,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花钿在身边照顾,见她这病如论如何也不见起色,实在于心不忍,只能去找皇帝。

    皇帝正为西南赈灾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刚准备去寝殿休息,远远地看见花钿冒雪跑了过来。

    花钿上前跪下道:皇上,奴才该死,本不该前来打搅。只是我们姑娘病得又重了,咳得厉害,奴才只能请皇上去瞧瞧。

    赵辰轩变了神色,蹙眉道:不是让你们好生伺候,怎么又病了!

    花钿不敢说她是听了一些人的闲言碎语,只能道:姑娘离家日久,前几日本要出宫去看几个老朋友,不想又被拦了下来,应是想家了。

    赵辰轩急急忙忙跟着她去了,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女孩的咳嗽声。她似在极力压抑,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一声声地咳嗽着。

    赵辰轩推门而入,屋里已熄了灯,一片黑暗。他走到床边,刚要掀开床帐,里头的人惊恐地问了一声:谁!

    他就放下手,说道:你明知除了朕,谁还敢进你房间。

    孙灵陌知道是他,只是不知该如何与他开口说话,这才问了一句。自听了那些话,她已开始怕他,怕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被他利用。

    她往床里靠了靠,警惕地看着床帐,说道:我已睡了,这么晚来,皇上可是有事?

    他听着她的咳嗽声,到底是忍不住,猛地掀开床帐钻了进去。她吓得一跃而起,双手抱住自己,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她对他防备得厉害,他只能收回手,说道:听说你想出宫?

    她掩袖咳了几声,说道:孟太医摔伤了,我想去看看他。

    那你怎么不去找我?他说:我会陪你过去。

    不牢皇上大驾。

    她冷冷道:到时孟太医养病不成,又要辛辛苦苦接驾。

    床帐密合着,里头很黑,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他还是能想象到她脸上的疏离。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变回以前那个样子,而不是现在这般,好像与他之间天生就是仇敌。

    可是让她一个人去见孟殊则,他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便道:明日我派人同你一起去。

    黑暗里,她抬起眼睛去看他:皇上是不放心我吗?是担心我会逃走,还是担心我会与孟太医做些不该做的事,会丢了你的脸?

    只是听她这么说着,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他都恨不得去把姓孟的那人千刀万剐。他一只手紧捏成拳,骨节处噼啪作响,半晌才道:孟殊则此人对你心术不正,你最好离他远点儿,否则你知道朕会做出什么事来!

    孙灵陌也只是试探性说的那句话,果然听到他如此回答。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孟殊则,与他假做夫妻欺瞒皇帝,否则定会牵连到他。

    她就低了头,没再说什么。

    床帐突然一动,皇帝却是探了过来,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她捞进了怀里,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她的眼睛,说道:怎么又咳了,药可有吃?

    她浑身不自在,要去推他。他偏生捉住她的手,低下头来,嗓音温柔:你咳得厉害,朕不放心。朕也不做什么,只静静陪你一夜,好不好?

    第79章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她其实是这场局里的一枚棋子。

    那些话冷不丁又蹿上了脑海, 如钉子一般钻得她头痛无比。

    她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肝脏都生生咳出来。皇帝着了急,她分明是神医, 多少病入膏肓的人都能治好, 怎么偏偏连个小小的咳嗽都无可奈何起来?

    他下床去点了灯,给她倒了杯水过来, 递到她手边让她喝了。

    到底是怎么了!他冷声问:是不是那些奴才伺候得不尽心?朕现在就去砍他们脑袋!

    他起身就要走。

    皇上!她叫住他:跟别人无关,是我实在想家了,我想回去。

    她满目虚弱, 唇上白得厉害:你让我走吧。

    他的呼吸随着她的话沉重起来, 灯光摇曳着, 在他脸上割出明灭不定的影子。

    说来说去,她只是想离开他。他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她就越来越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再也不见笑容。

    他猝然心软。

    可只要再一想到把她放走,再也看不到她,他全身的骨头就都疼了起来, 疼得他绝对做不到把她放走。

    他又想起无为道长跟他说的,若想留住她, 就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

    他就走到她身边,带着点儿讨好地问:灵陌, 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朕,朕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