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灵陌安慰她道:不是我救了你,是皇上不想让你死。

    如果不是你求他,你猜他会不会帮我?

    郑婕妤从地上站起来,眼角有滴泪滑落。

    孙大夫,我实在羡慕你。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失魂落魄地回屋去了。

    孙灵陌出了凌绣苑,在御花园一个小亭子里看到了早在那里等着她的皇帝。韦德几个奴才都在亭子外守着,看见她,恭声请她过去。

    她进了亭子,赵辰轩正在那里喝茶,见她来,脸上立即浮起一丝笑,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语气里带了丝揶揄:朕心甚慰啊。

    他手在石桌上磕了磕,说道:过来。

    他旁边石凳上早垫了软垫,她坐下去,并不觉得凉。他又把一杯暖热的茶送到她手里,说道:找朕何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了郑婕妤的事?她问,过了会儿才难以启齿道:难道是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他故意问她。

    她就不说什么了,脸上染了红,在雪光映衬下透着娇嫩的粉色。

    赵辰轩便没再逗她,说道:那晚我确实知道你去了哪儿,宫里有多少人想置你于死地,朕若不派人看着你,你出了事怎么办?

    你也知道有许多人都巴不得我死,若你少来见我几次,我或许还能清净些。

    若避着你才能护你周全,朕这个皇帝就不用再当了。他说:朕喜欢谁便要喜欢,倒要看谁能阻我。

    她被他话里的喜欢二字撩动了心神,短暂的恍惚过后,说道:皇上倒是博爱,不知迄今已喜欢过多少人,以后又会喜欢多少人?

    自古帝王多薄幸,她从来都不信他,绝对不能再让自己沦陷下去,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对她的话,赵辰轩竟一时无可辩驳。在她没出现以前,他确实风流放荡,收集美人就像是收集一个个价值连城的花瓶,这件事情他无可否认。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让她相信,他以后只会珍爱她一个人。这种话说出口,倒像是他在花言巧语哄她。还是罢了,以后来日方长,他自会让她相信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皇帝。

    那天晚上你不该去帮郑婕妤,他故意转移话题,说道:郑婕妤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死了也便死了。你明知事有蹊跷,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害你,为何还去救她?

    郑婕妤心地并不坏,她说:曾经有人引我去她院里,撞见她正与人私通,想借此让她杀我灭口。可她没有那么做,她放了我。

    就因为此,你就要帮她?

    对我没有坏心的人,我便以平常心待她,把她看成普通的病人。那日她眼看着就快死了,我当然要救。

    可你还是对人心太小瞧了,赵辰轩道:你以为你能从今天的事里全身而退,可怎么就没想到,背后那人既要害你,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早就买通了芦梅。

    我以为芦梅是她家养的奴才,应当是与她一条心的。她说。

    不管是什么人,但凡丢根骨头过去,心就不稳了。他看着她:宫里自来如此,你以后更该小心。

    他去握她的手,说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与我说,我会帮你。

    那晚他问了她两次,她始终只是缄口不言,说到底只是不信任他,他便一直隐忍不发。

    他转身对着她,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这边,低头看了看,拇指在她手背上捻了捻,说道:现在你能告诉朕,与郑婕妤私通之人是谁了吗?

    孙灵陌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在试探她。方才他虽然放过了郑婕妤,可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借机处置。

    她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不敢说:我并不清楚。

    赵辰轩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过了会儿才道:真的不说?

    她垂眸不语。

    好!他松了她的手,说道:你若不说,等朕把那人查出来,可就别怪朕心狠了。

    他起身欲走。

    皇上!她被他吓住,纠结之下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告诉了他:是侍卫庞延。

    赵辰轩勾唇一笑,回身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果然是不经吓。

    她默了默,试着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置庞延?

    自然是杀了!

    孙灵陌心里一紧,顿觉自己做错了事。

    赵辰轩看着她脸上神情,摇头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若求情,朕便能考虑考虑,留他一条命。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可还是只能顺着他,说道:我求你。

    他看着她:这么不甘愿?

    她只能放柔了声音,说道: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