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能总花你的钱啊,她说:我又不是寄生虫,再这么下去成什么了。

    秦洛满不在乎道:你忘了,当日你把我从鬼门关上拉回来,我父亲就已经把整个秦府的财产分了你一半。你又在这里跟我假客气什么。

    那不是一句玩笑吗。

    我父亲言出必行,从不会玩笑。

    秦洛想到什么,唇角一勾,说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嫁给我好了。要是进了我秦府的门,别说一半财产,府里的一草一木也都得是你的。

    孙灵陌低了低头:别开玩笑了。

    秦洛一笑,没再说什么。

    二人出了酒楼,在城里转了转。这是江南的一处小镇,随处可见小桥流水。业已入夏,空气开始燥热,树上的蝉鸣一丛丛地喧闹起来。

    走到一处告示墙时,孙灵陌看见上面贴着张求医的帖子。上面的内容草草看了遍,并没记住什么。只最后一句话让她瞬间亮了眼睛。

    赏银一千两。

    孙灵陌动了心,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指指那张告示,用渴盼的眼神看着秦洛,说道:要去吗?

    她如今是戴罪之身,不可太过招摇。以免把宫里的人引来,只能去治些小伤小病,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可秦洛看到她乞求的目光,到底还是心软,上去将告示揭了下来,对她道:走吧。

    有家丁过来,带着他们去了城郊的一所庄院。

    庄院主人亲自在门口迎接,把他们带到院里一间卧房。里头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脸色煞白,目无神采,口里一直喃喃说着把我葬在海里之类的鬼话。丫鬟喂他喝粥,他全都吐了出来。

    看其模样,已是没有几天好活。

    黄员外夫人悲恸大哭,一声一声地喊我的儿。旁边有一大夫,在那里不住嘴地念:喝了这归脾汤保管药到病除。

    那大夫正要把汤给病人喂进去,孙灵陌阻止道:不能给他喝!

    庸医见是一女子过来阻止他,不满道:你是谁,敢来跟我指手画脚?

    孙灵陌只是看向黄员外,说道:贵公子的病,我看不是外因,倒像是心病。

    黄员外明显震了震:你如何知道?

    贵公子面色灰白,饮食不进,明显是心思郁结所致。不知他烦心何事,员外可愿告知一二?

    黄员外面露难色,并不肯说。

    孙灵陌道:您要是不说,照贵公子现在的模样,恐怕活不过三天。

    那庸医忙道:满嘴胡言!喝了我的药,黄少爷定能生龙活虎,活到一百岁都没有问题!

    孙灵陌不耐道:若不是你胡乱用药,一味给他补阳气,他也落不到如今这般下场。你还敢给他喝归脾汤,是想让他阳气过盛而死吗?

    庸医道:他分明就是阳气太虚,我给他喝归脾汤有错吗!

    孙灵陌不愿再与他争论,回身坐在黄少爷床前,以银针刺其少阳穴。很快,黄少爷平静下来,没再说胡话了。孙灵陌接过粥碗,给他喂了几口,他也没再吐出来。

    黄员外看得呆住,等回过神来,拱手道:果然是高人,求神医想想办法,救救我这孩子。

    孙灵陌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让他痊愈,你需告诉我他这病是怎么得的,我才好对症下药 。

    黄员外本要说,却被夫人扯了扯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到底是低了头,什么也不说了。

    你们要是真的不说,这病我治不了。

    孙灵陌起身,说道:你们给他准备丧事吧。

    姑娘!黄员外见她真的要走,咬了咬牙,不顾夫人阻拦,说道:我说。我儿他他是看上了小杨村里的一个养蚕女,与她私定了终身。我不过劝了他两句,他就成这个样子了。

    孙灵陌道:你是嫌养蚕女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儿子?

    黄员外没再说什么。倒是黄夫人道:原本就是云泥之别,养蚕女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看她是做梦!

    孙灵陌道:一个活人,一个死人,倒确实是云泥之别。

    黄夫人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贵公子得的是心病,药石无医。孙灵陌道:您二位要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尽管这样一日日拖着,等到他油尽灯枯的那天将他葬了。要是信我,你们就去把养蚕女接来,再为他们办场喜事,冲一冲。我保证不出几日,贵公子的病就能好了。

    黄员外见她刚才一针下去,他儿子的脸色倒确实是好转了。这些日子他请了许多大夫,没有一个如她这般管用,他又如何敢不信。

    与夫人商量过一番,为了儿子性命,他们依孙灵陌所言,和颜悦色地去把养蚕女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