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壮一边物色,一边偷偷给美人画图。

    好几天过去了,他选中了一个宫女,把自己剩得钱匀了三分之一出来贿赂那个宫女,又从后厨偷了两个又白又松软的大馒头,怕凉下来用布包了好几层,递给了小宫女。

    小宫女脸红红得接过来,毫不犹豫地替他办事去了。

    回来之后,还不忘记跟他汇报情况。

    一来二去,寒来暑往。

    李德壮时时会叫她去送东西给穆简。

    有的时候是几块并不精致的糕点,有的时候是一个破破旧旧的暖手炉子。

    还有一次他得了个木头玩具,看着模样有趣,也一并叫宫女送了去。

    腊月的时候,李德壮听那个宫女说,穆简今日拉着她说了很久的话,亲近了很多。

    李德壮心中的进度条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他那个美啊!

    晚上领班的头子叫着喝酒,他都多喝了两碗。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住处走。

    路过宫南的梅园,忍不住停下脚步,隐约看到那边有个黑影。

    “喵——”

    李德壮打着灯笼走过去。

    雪地里卧着一只奶猫,瘦瘦的,小小的,脏脏的,琉璃般的眼睛盯着李德壮。

    李德壮揉了揉它的脑袋,神情突然忧伤起来。

    “你也是一个人对不对?我也是。这皇宫危险,你跟我走吧,省得哪天被人捉去下了酒。”

    李德壮将小猫抱起来。

    小猫挣扎着不太愿意。李德壮哄它。

    “我给你唱个曲儿!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天地一片苍茫——”

    李德壮唱得入情,一转头,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说:“那是我的猫。”

    尴尬……

    当事人非常尴尬!

    李德壮镇定几秒,举起手中的灯笼,葳蕤的烛火照到了对方。

    高高的宫墙上趴着一个人。瘦瘦小小的,有点像他怀里的这只猫。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怔愣得盯着他看。有几分探究,有几分好奇。他扒在墙头的双手红通通的,像十根胡萝卜。

    李德壮想,这小萝卜,下酒正好。

    他朝他露了个笑。

    那人愣了神。

    他看到银装素裹的梅花园里,稀疏的红梅下,身长玉立的男子穿着墨青色的长衫,单手抱着猫,单手高举着灯笼。

    他说:“那里高,危险,你快下来。”

    李德壮声音笼了点醉意,咬字慢悠悠的,竟比灯笼里的烛火还让人觉得温暖。

    趴墙上的那个人问:“你认得我吗?”

    李德壮笑了,“小孩儿,我为什么要认得你?”

    「小孩儿」抿了抿唇,“我不是小孩儿,我成年了。”

    说完,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

    李德壮以为他是想要回他的猫,连忙踮起脚,将猫递过去。他接了,但还是趴在墙头看着他。

    李德壮想了想,怕他走夜路跌了,把手中的灯笼也递给他。

    “诺,拿着。”

    他没接,问:“那你呢?”

    李德壮笑了,“我比你大,走夜路不害怕的。”

    穆简想说自己也不害怕,也想说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但还是慢慢伸手抓住了那个灯笼。

    李德壮问:“你喜欢这只猫?”

    “谈不上喜欢。”穆简顿了顿,补充,“你要是喜欢,想看看它,可以来找我。”

    李德壮懵了三秒,心说,你谁啊,还挺自由,皇宫是你家啊?

    墙上的人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叫穆简。”

    李德壮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倒抽好几口凉气。

    淦!

    还真就是他家!

    穆简慢慢得把灯笼挪到自己那边的墙,熟稔得跳下去,抱着猫跑在夜风里。

    他越跑越快,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一口气跑回冷宫了,他才停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猫放在地上,红肿的手摸着方才李德壮摸过的地方。

    “他喜欢你,我不吃你了。”

    李德壮回到自己房里,怎么想怎么觉得晦气!

    他在那个疯批面前发疯似得唱歌!还差点抢了他的猫!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第二天,那个宫女来找李德壮闲谈的时候,告诉李德壮,她早就告诉穆简,东西是他叫她送过去的。

    李德壮当即石化在寒风里。

    翠儿捧着小脸,可人的脸蛋不知道是被寒风吹红的,还是自己红的。看着李德壮的目光有些闪避。

    “李大哥,你人真是太好了。宫里很少有你这样好的人了。”

    李德壮头疼欲裂。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告诉他是我吗?”

    “一开始是没说的。”翠儿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头,“可有一次我说漏了。”

    “李大哥,你做的又不是坏事,为什么怕殿下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