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恭敬道:“太子殿下,人带来了。”

    里头传来太子温润和煦的声音,“进来吧。”

    小太监便推开门,让到一边,让李德壮进去,然后带上了门。

    李德壮真真切切得感觉到了,什么叫羊入虎口!

    太子坐在书案前,放下手上的书,温和的目光看向李德壮。

    少年人身姿挺拔,和宫里畏畏缩缩的太监侍卫一点也不一样,像一株小白杨。

    李德壮心里扑通扑通的。

    实在躲不过去,他就说他自己有病!会烂命根子的那种!看那太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太子重新拿起书,温言道。

    “桌上有纸笔,为孤绘幅像吧。”

    哈?

    看不出,您还挺自恋的……

    李德壮绘完图,交给太子。太子相当满意,给了赏钱,叫人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收李德壮在这过一夜,明日再回宫里。

    李德壮松了一口气。

    菊花保住了……

    翌日李德壮回到宫里,照例巡视,值夜。等工作结束了,李德壮才有时间去穆简那里。冷宫一如既往的清冷萧瑟,没有一点儿年味。

    穆简坐在台阶上,手中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划,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李德壮面上立马露出欣喜,但很快又满脸失落,重新把头埋进臂弯里。

    李德壮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早上买的糖。

    “殿下尝尝?”

    穆简不理。

    李德壮坐在他身边。

    穆简委委屈屈的,“你说好昨夜来寻我的,你骗人。”

    “昨夜忙,有事耽搁了。”

    穆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成色不太好,而且已经冻硬的糕。

    “我给你留了糕,可是现在好像不能吃了……”

    这里不比其他地方,甚至比不上穆简的伙食,也就昨夜像点样子。可他还给李德壮留了一块。

    李德壮顿时心生愧疚,拿过那糕,把糖塞给穆简。

    “感谢殿下记着奴才。”

    他咬了一口糕。

    那糕真的一点都不好吃,又糙又硬。比起昨夜他在东宫吃的,真的天差地别。

    可李德壮一对上穆简明亮的眼睛,就不忍伤了孩子的心,朝他露了个笑。

    “好吃。”

    穆简登时就笑了,眉眼弯弯的。看着李德壮清秀的眉眼,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像春日的桃花一样漂亮。耳尖不觉就烧起来了。

    李德壮把给穆简画的小红帽和大灰狼拿给他,又给他塞了两本书。

    叮嘱他待在冷宫内不要乱走动,防止遇到坏人。穆简都一一应下,表现得极为乖巧。李德壮这才放心的走了。

    等李德壮走得连背影都看不见了,穆简才动了动转身往屋子走,迎面却看到几步开外,老嬷嬷似是刚刚睡醒,眼神有些迷茫疑惑,看着他,又转眸看向紧闭的宫门。

    穆简朝她走过去。

    “嬷嬷怎么起来了?”

    老嬷嬷年纪大了,夜里睡得早。

    但是今天起夜的时候隐约听到些动静,以为是进了贼。绕到这前头来,恍惚间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了宫门口。

    她心道这个破冷宫也没什么值得人偷的,并不在意,反而瞪着这位早就被众人遗忘的皇子,颐气指使。

    “殿下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穆简没答,笑盈盈得问她。

    “嬷嬷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殿下天天不睡觉在这里守着,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怕我老婆子看到吧!”

    穆简还是笑,重复了一遍。

    “嬷嬷看到了什么?”

    第5章 得太子重用

    翌日一早,宫里便传开了。有个老嬷嬷死了,掉进花园的水池里,捞上来的时候人肿得不像样子,可吓人了。

    李德壮没往心里去,等到晚上,看到抱着一个破枕头可怜兮兮得蹲在门口的穆简,才知道,死的那个嬷嬷是穆简的人。

    孩子面色惨白,眼里竟泛起水光,抱着枕头的手紧紧绞着枕头。

    “李侍卫,我能不能跟你们睡?我害怕……”

    李德壮这下为难了。

    他住的不是单间,是大宿舍。大家都睡在一个炕上。能不能一起睡这种事情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而且,穆简可是以后的皇帝,和他们一堆奴才挤在一起……

    穆简一把抱住李德壮,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吓死我了,李侍卫……”

    李德壮忙拍着他的背哄。

    其他人见此形容也不是不知趣的,何况对方还是个皇子,连忙点头说可以。

    穆简如愿以偿地进了门。

    其他侍卫这才借着屋里的光打量这位皇子。

    明明是个皇子,长得也极为好看。可衣服破破烂烂,一双小手更是肿的像萝卜。

    李德壮打水给他洗脚,脱了袜子,里面的脚趾也冻的不像话,都破了流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