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雪回忆了一下,就道:“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刚刚整个房间并不是在原地旋转的,而是像一个地球,是围绕太阳公转的。也就是说,它所围绕的旋转中心轴线并不在房间之内,导致我们已经不再处在原来的位置。”

    董缺得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地球和太阳的例子他还是能明白怎么回事的,没感觉错的话,房间整体的位置应该产生了向下的偏移,也就是说,如果出口位置没有变动的话,此刻它应该在他们头顶的某个方向。

    “这可麻烦了。”郑筱枫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缺口,有些忧心地道,“要是不得不往上走才能找到出口的话,我们的绳子长度未必够用啊。”

    程如雪的面色要比他还沉重一些,道:“更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其他房间里是否还有危险,而且就算我们爬上去了,万一它再来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我们岂不是就都前功尽弃了。”

    这也是个问题,要是只要他们上去,房间就向下移动的话,他们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地方。

    董缺得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救这人了。”

    郑筱枫瞥了他一眼,董缺得连忙摆了摆手打断,道:“哎呀我知道这么说不对,就是发牢骚嘛!”

    确实,如果说因为有危险就说救人是不对的话,不说别的,首先就是对军人以及警察工作的一种不尊重。

    沉默片刻,董缺得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过段时间这房间就又自己转回去了?”

    程如雪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希望很渺茫……如果说这么容易就可以离开的话,墓主人也没必要大费周章搞这么多复杂的东西了。”

    “先等等看吧。”郑筱枫提议,“也许我们运气也会好一次,反正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个提议还是很合理的,权当先恢复恢复体力、平息平息心态,三个人便靠在墙上发呆,也不敢贸然到另一个房间里去,毕竟谁知道下去之后会不会再搞那么一次,谁也不是每次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还是小心谨慎些更为妥当。

    董缺得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九分。

    直到七点十九分的时候,两边的房间都还没有什么异动,女孩没死,这是唯一的好消息,期间董缺得重复做了好几次那些手势,但都看不出有明显的效果,血倒是止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最终居然是董缺得最先提出了那句话。

    “两位,我觉得这么等下去没机会的。”要知道,他肯定是最把希望寄托于撞大运上面的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郑筱枫问。

    他就解释:“显然这是一个机关,而只要是机关,就一定需要满足某些特定条件才能够触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它自己就能回归原位的话,那说明这是一个时控机关,就是说随着时间流逝周期性运动的机关。这种机关不是不能做,但以古代的技术水平来讲,就算做出来也很难保持这么多年过后依旧有效,所以我更倾向于,它是要靠什么别的方式才能触发的。”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别的方式是指?”

    董缺得就试着推测:“比如说……重量感应,也许只有我们踩到下面去,它才会继续触发生效。”

    第0195章 君子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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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北海道。

    青郁的竹林深处,一座高耸的古寺庭院内盛开着绚丽的樱花。

    这本不是樱花应当盛开的季节,但因香堂内静谧伫立着的身穿淡青色大氅的青年男子,那花朵的姿色却也比春季的时候更加灿烂了几分。一位穿着黑色紧身衣、上面用银丝绣着一只盘龙的银发女孩走到男子身边,轻声说了句:“主人,他们来了。”

    风魔钦一时晃神,数秒过后,才缓缓转过了身,轻柔地说道:“请他们进来吧。”

    泠泷点头,转身,离去,不多时领着一众人等走了回来。风魔钦一伸手,道:“各位叔伯请坐吧。”

    在座的一共八人,都是灵风厅的举足轻重的人物,此番聚集在此,就是为了宗族大会的召开。其中只有三人问了声好,道:“族长,好久不见。”其他五人直到坐稳之后,才把目光朝向了风魔钦,更未曾过说一句话。

    风魔钦却并未在意,默默坐到了主桌旁边,泠泷站到他的身侧,说:“主人,人都到齐了。”

    风魔钦看了看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椅子,上面却是空的。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了五分钟,然而再并没有人来。

    泠泷看向风魔钦,眼神一时灰冷,后者的神情中也显然流露出了些许失落,但,很快就掩藏下去了。

    “各位,会议开始吧。”风魔钦终于宣布道。

    场面一时冷清,八个人之间竟完全没有交流,丝毫不像有血缘之亲的样子。每个人只是机械式地拿出了账本,泠泷走下去,逐个收了上来。

    “主人。”

    风魔钦将账本拿在手里,想了想,并没有看,只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长髯老者道:“族长,您这是?”

    他也是刚刚与风魔钦打了招呼的三个人之一。

    风魔钦微笑一下,道:“各位,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账本是可以造假的,如果你们背地里做过什么事,我若不用心去查,一定是不会知道的。”

    这时一个光头的中年人就道:“大侄,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暗藏私利吗?”

    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尊敬,有些傲气,甚至有些不屑的意味在,就连称呼也不是“族长”二字。长髯老者脸色一变,质问道:“老七,这好像不是你应有的态度,而且族长也并没有说什么,你这么着急反驳,难道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吗?”

    “大哥,你言重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最基本的信任。”光头冷哼一声,目不视人地道,长髯老者一急,正要接着说话,风魔钦却忽然一抬手,仓促打断了他。

    “各位不要误会,我并不想追究什么。”风魔钦说,“我个人并不看重利益,如果在座各位叔伯有自己的办法能为各自谋求更多的好处,我其实也是很为各位高兴的。我们今天不谈账目,而是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想向各位宣布,换句话说,也是为了大家更加长远的利益做考虑。”

    光头瞟了一眼风魔钦,翘起了二郎腿,道:“有什么话就快些说吧,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像你,清闲得很,有时候连身边人的死活都可以不在意。”

    “老七!”长髯老者身边那个两鬓斑白的人猛然一戳拐杖,“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长髯老者的脸色也已经难看到了极致,气氛也一时间诡异到了极致,所有人的心里都知道光头指的事情是什么,而那件事情一旦摆到台面上来讲,就意味着很难再有心平气和收场的可能了。

    风魔钦默然,泠泷心头忽然一痛,当年风魔青惨死,果然直到今天都有人把罪责归咎于风魔钦的身上,说他懦弱,说他无力与警方抵抗,不仅如此,风魔青在忍术上的天赋其实是要高于风魔钦的,也正因如此,更有人说当年的事是风魔钦故意害死了他。

    泠泷心里当然清楚,因为弟弟的死,十几年,风魔钦内心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可居然时至今日,还有人要拿这件事情来批评他……她心疼,她总是从来都见不得他受到任何可能到来的伤害。

    “七叔……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主人其实也很难过的……而且前些天他不是也已经替三主人报仇了吗……”泠泷声音微弱地道,气息深处已经有了为了风魔钦而出现的哭腔,只是旁人是察觉不到的。光头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骂道:“你给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讲话?!别以为你是‘一十六盗’就可以议论我们的家事!下人就是下人,身份低贱就没这个资格,做好自己的事明白吗!”

    “七叔……我……”泠泷握着拳头,深深低下了头,也许是真的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再说话了。风魔钦吸了口气,回头看向泠泷,握了握她的手,朝她笑了一笑,道:“没事的,别放在心上。”说完,他回过头看向光头,眼神竟陡然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