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奶茶店坐了一会,等到傍晚,白日暑气消散后,也各回各家了。

    白鸣风和项青梧家住同个方向,两人和付故渊告别后,一起乘地铁回家。

    “对了,你腿怎么样了?”等地铁到站的时候,项青梧问白鸣风。

    “没事了。”白鸣风回答。

    “没事就好。”项青梧说。

    白鸣风发觉项青梧有点闷闷不乐:“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项青梧悻悻回答。

    白鸣风仔细观察了会项青梧的神情,问:“你很在意岫岫刚才说的话?”

    项青梧泄气地说:“也不是在意她说的,我就是突然发现,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被人喜欢过啊。”

    白鸣风:“……”

    那个喜欢你却被你拉黑了的妹子,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想拿锤子过来敲你的狗头呢。

    “我就这么差劲吗?”项青梧郁闷地说。

    人潮拥挤的地铁站,面前的玻璃门倒映着两人模糊不清的身影,白鸣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项青梧的倒影。

    他只有靠着这层反光玻璃,才敢毫不收敛眼神里的眷恋。

    “你不差劲,你特别好。”白鸣风突然开口。

    “啊?”被白鸣风骂习惯的项青梧都懵了,“阿白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白鸣风抬头,看着项青梧,他说:“你值得被喜欢。”

    项青梧怔愣。

    地铁缓缓到站,指示灯闪烁,玻璃门缓缓打开,车厢里的人群往外走,车厢外的人群往里挤。

    白鸣风和项青梧对视不过片刻,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冲散。

    “阿白?等等啊。”

    白鸣风被人潮推进地铁车厢,听见身后项青梧在喊自己。

    指示灯再次闪烁,地铁即将关门。

    白鸣风转过头去找项青梧,目之所及,人潮拥挤,没有项青梧的身影。

    啊?他不会没挤上车吧?

    “青梧!项青梧!”白鸣风连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

    地铁门关上隔绝车厢,地铁缓缓开动,白鸣风站在角落,不知所措地呆愣一会后,去翻包里的手机,想给项青梧发消息。

    就在此时,忽然一人的手穿过人群缝隙,伸过来握住白鸣风的手腕。

    白鸣风吓了一跳,正想甩手挣脱,就看见项青梧边和别人说抱歉借过,边奋力地挤了过来。

    “唉呀妈呀,挤死我了,下班高峰期啊。”项青梧说。

    “你怎么……我还以为你没上车。”白鸣风说。

    “差点!”项青梧感慨,“还好挤上来了,不然就把你弄丢了。”

    "什么弄丢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白鸣风说。

    项青梧弯眸嘿嘿笑着。

    他突然低头,俯在白鸣风耳边小小声说话。

    拥挤的车厢人声嘈杂,地铁广播用机械无感情的声音播报着即将到达下一站。

    白鸣风听见项青梧说。

    “谢谢你阿白!也特别好!你也……”

    地铁到达下一站,车厢里开始人头攒动,有人在催促大家走快些,马上就要关门了。

    世间喧嚣纷纷,却一句也入不了白鸣风的耳朵。

    他耳边,只有项青梧含笑的声音。

    “你也值得被喜欢!”

    你说,年少的欢喜明明那么简单,怎么就能惊世骇俗,余生难忘呢。

    -

    翌日,二中门口,大铁门紧闭,只有旁边连着保安室的小侧门开着。

    保安大爷坐在保安室的竹凳上,一台老旧电风扇吱嘎响,他手持一把大蒲扇摇得欢。

    三人和岫岫在校门口碰了面,各自打了声招呼后,由岫岫带他们进学校。

    保安大爷看似在打瞌睡,其实耳朵灵敏得很,一听见脚步声,眼睛‘噌’的一下就睁开了:“干啥子啊,小娃娃来学校干啥子。”

    “大爷,我们来打扫卫生!”岫岫说。

    “噢,打扫卫生嘛,来来,登记一下。”保安大爷指指桌面上的纸。

    岫岫过去拿起笔一一填好班级和姓名。

    保安大爷一转头,目光扫向另外三名男生。

    三名男生一排站在一边,心虚地看天看地,不敢说话,生怕被保安大爷发现什么端倪。

    “我写好了。”岫岫放下笔,将表格递给保安大爷。

    大爷没看,挥挥手:“进去吧。”

    几人鱼贯从小门进到学校,松了口气。

    三人没有忘本,先动作利落地帮岫岫打扫完卫生,这才讨论起监控录像的事。

    “图书馆楼上有个监控录像控制室,不知道会不会藏在那啊。”岫岫提供线索。

    “去看看。”付故渊一锤定音。

    在岫岫的带领下,三人偷偷来到图书馆顶层六楼,因为是暑期,校园十分冷清的,很多地方都上着锁,像是在警告着四人的闯入。

    明知这里没有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四个人还是踮着脚扶着墙一步步往前挪,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如是不小心弄出点响声,空荡的走廊就会发出回声,怪吓人的。

    走着走着,带头的岫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门,让另外三人看。

    三人抬头看去,眼前是一扇棕色带圆形把手的门,门前安装着铜灰色金属牌子,牌子上写着‘监控录像室’的字样。

    “是这。”项青梧说。

    付故渊鼓起勇气,上前转了转门把手。

    毫不意外,锁着。

    “找是找到了,可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啊?”岫岫苦恼。

    项青梧伸手,试着推门,紧锁的大门纹丝不动。

    “岫岫,你知道监控室的钥匙在哪吗?”白鸣风问。

    岫岫说:“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要不……”项青梧出主意,“我们把门踹开吧!”

    另外三人:“……”

    项青梧:“来都来了!一不做二不休嘛!让让让,我来!!”

    说着,项青梧就要上前踹门。

    “兄弟,诶,哥,算了算了,冷静,这门一踹,违规乱纪没得跑了。”付故渊连忙抱住项青梧。

    “那个……”就在另外两人闹腾的时,仔细观察着四周环境的白鸣风突然开口:“我好像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进去了。”

    第45章 这叫兄弟情

    “嗯?什么办法?”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白鸣风。

    “那个窗户是不是没关紧?”白鸣风往上一指。

    三人顺着白鸣风手指着的方向看去,距离地面约莫两米左右的地方,有个通风用的窗户,是那种扭开白色涂漆金属把手往里推的窗,窗户虚虚掩着,也不确定有没有锁紧。

    “青梧,你过来。”白鸣风将项青梧拽到窗户底下,“你单膝跪地,一只腿曲起。”

    “我第一次单膝跪地竟然不是因为求婚。”项青梧感慨,“这也太可惜了吧!”

    “赶紧的!”白鸣风听得脑瓜子疼,按住项青梧的肩膀,让他赶快跪下。

    项青梧照做,白鸣风也不跟他客气,一脚踩上他的腿,借助他腿曲起的高度,往窗户攀去。

    “卧槽,你小心啊。”项青梧慌慌张张,尽力让白鸣风能站稳。

    “啊,好危险啊。”岫岫和付故渊也连忙上来扶人。

    白鸣风勉强站稳,攀住积了厚厚灰尘的窗户前沿后,伸手使劲一推窗户。

    竟然真被他推开了!

    “卧槽!”项青梧又喊了一声。

    白鸣风没有犹豫,双手扒住窗户就要往监控室里爬,可惜他臂力不行,身子不稳跌了下来。

    “啊啊,小心。”三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白鸣风落地后站定,轻吁一口气:“胜利就在眼前,毕其功于一役!”

    项青梧鼓掌:“阿白牛批啊,省得我们去踹门了。”

    “阿白,你左腿踩他,右腿踩我,我俩抱着你的腿试着站起来,把你举高些,这样你爬窗轻松些。”付故渊提议。

    “好。”白鸣风点点头,“我们再试试。”

    三人的默契把岫岫都看傻了:“你们这也太懂了,你们之前是不是就干过类似的事啊!”

    “那你还真误会我们了。”项青梧辩解,“我们在学校里那可是既守规又守矩的好学生啊,这都是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蛋,抓天牛的经验之谈,又叫兄弟情深。”

    “来,青梧,撑住阿白。”付故渊说,“千万别摔着他。”

    “好。”项青梧收敛笑意,神情严肃起来。

    项青梧和付故渊一左一右单膝跪下,让白鸣风踩上他们大腿根部,等他踩稳后再慢慢站起身,将他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