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舅舅是个怎么样的人?】

    付故渊思索半晌。

    【感觉职业很高大上,每次碰面都穿着西装,估计是律师一类的,长相斯文,但长的和池郁一点都不像。】

    付故渊又想了想,在屏幕上按出几个字。

    【你这么一问,我突然觉得他舅舅有点奇怪……】

    怎么会有家长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质问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偷窃呢?

    但付故渊犹豫了一会,又轻轻将这行字删去。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第53章 你想挨打吗

    一碗麻辣烫下肚,住宿的回学校,走读的回家,四人道别。

    方才聊天时间太短,信息有限,白鸣风无法确定池郁为何突然态度转变,除了发短信让付故渊多关照他,也不知该做什么。

    “阿白,你和谁聊天呢?”

    白鸣风正给付故渊发信息,项青梧突然凑了过来。

    “没和谁。”白鸣风下意识地收起手机。

    项青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白鸣风被他看得心虚,移开目光,故作生气:“别一直看着我行不行?我脸上有花吗?”

    项青梧突然上前揽住白鸣风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感慨道:“别害羞啊,哥哥都知道。”

    “……知道什么?”白鸣风冷冰冰地说。

    项青梧一脸他什么都知道的自信模样,细数着白鸣风最近的所作所为:“你看看你,最近放学都不直接来班级找我了,而是先往学校外跑,然后再和我会合,刚刚吃麻辣烫的时候又一直看手机,所以!”

    项青梧戳戳白鸣风左侧胸膛:“老实告诉哥哥,你这里面,是不是装人了?”

    白鸣风:“……煞笔,你懂个p,我刚刚看手机是在和阿付聊天,你没发现池郁状态不对劲吗?”

    “……啊?”项青梧懵逼,“没有啊,池郁怎么了?”

    白鸣风叹口气,懒得和他解释池郁的事:“没事,你不用管。”

    “那你最近都不来找我一起出校门,为什么?”项青梧问。

    “就两天而已!”白鸣风扶额。

    “两天很能说明问题了!阿白你不对劲!”项青梧竟然还和他争辩起来了。

    “你才不对劲!”白鸣风骂他,“我上次看见学校前面巷子里有只腿受伤的猫,这两天包里装了火腿肠,看看能不能喂到它,所以放学去巷子里找找而已。”

    “啊……”项青梧摸摸后脑勺,倍感意外。

    “煞笔。”白鸣风骂道,“走了,回家了。”

    说着白鸣风攥紧书包带,自顾自地往前走。

    “欸,等等我。”项青梧追上他,好奇地问,“话说阿白,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过人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可不能瞒着哥哥,哥哥给你出谋划策啊。”

    “煞笔。”白鸣风气得骂骂咧咧。

    -

    项青梧和白鸣风这边吵吵闹闹,付故渊和池郁那边安静得不行。

    两人沉默地走回学校,往宿舍楼走去。

    付故渊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说自己不适合集体住宿?”

    池郁低头看着地面,自嘲一笑:“班长,我有自知之明。”

    付故渊只觉得莫名其妙:“啊?”

    池郁没再说话,他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中,咬着牙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池郁,难道以前没人告诉你,和你住一起很舒服吗?”付故渊突然道。

    池郁怔愣,吃惊地抬头,迷茫地看向付故渊:“什么?”

    “不会吧,没有吗?”付故渊感到不可思议。

    “我没有和除了班长以外的人当过舍友……”池郁如实回答。

    听到这句话,付故渊莫名感到一阵愉悦,他语调上扬,笑着说道:“你睡觉不打呼也不磨牙,做什么事都安安静静不会吵别人,还爱干净爱收拾,和你做舍友真的是非常舒心的一件事。”

    说起池郁的优点,付故渊张口就来:“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适合集体住……”

    付故渊看向池郁,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池郁的眼眶红了。

    池郁并不是个爱哭的人,幼年长时间的独处让他学会消化自己的情绪,当初被暴力被欺辱,他都能很快地将害怕转化成冷漠。

    而现在,他听着付故渊的话,好似听见一件令人诧异的事,以至于呆滞在原地。

    随后他眼底渐渐泛起水雾,如同身体的本能,明明没有感到悲伤,明明付故渊说的话极其平淡。

    “啊……”池郁甚至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他用手背擦掉眼泪,眼泪却越掉越多。

    “对不起。”池郁开始道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就……对不起,我控制一下……”

    “池郁。”付故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没事的。”池郁抽噎两声,擦掉眼泪,努力克制情绪,“班长,和我做舍友真的不糟心吗?”

    “真的啊,这事我骗你干什么?”付故渊慌慌张张地说。

    池郁点点头,用手背搓眼睛。

    “别搓了,搓得血红,怪吓人的。”付故渊温柔地拉下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沙子眯眼了?”

    池郁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他在这平凡的瞬间如释重负,好似沉溺海底因窒息痛苦时,突然有人伸手将他拉离深渊。

    不过是一刻的平静,但已足够。

    池郁突然很想把当下的心情告诉付故渊,与他分享,渴求共鸣:“班长,我……”

    可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打断了。

    池郁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子厮打来的。

    他只得先接起电话:“喂,舅舅?”

    “小池,今晚回家住吧,我已经跟你老师请好假了,我放学会来接你,你在校门口等我。”刘子厮并不打算询问池郁的意见,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付故渊问。

    “班长,我今晚回家住。”池郁收起手机说。

    “家里有事吗?”付故渊疑惑地问。

    “不知道……应该是有事吧……”池郁迟疑地说。

    “那我只能独守空房了啊。”付故渊笑着调侃。

    池郁:“……班长,这……”

    “哈哈哈。”付故渊看着池郁窘迫的神情,捧腹大笑。

    笑声总是能感染他人,池郁嘴角忍不住抿起,浅浅地笑着。

    -

    周一下午课程结束,池郁如约地没有回宿舍,站在校门口等刘子厮来接自己。

    可不知为何,刘子厮迟迟没来。

    大约半小时后,校园门口不再拥挤,只是偶尔走出一两名被老师留堂或者打扫卫生的学生。

    池郁拿起手机想给刘子厮打个电话询问情况,恰巧此时,刘子厮发来的短信。

    【小池,我临时有点事,晚点再来接你。】

    池郁思索一番,决定回宿舍等,于是转身往学校里走去。

    就在此时,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池郁,伸手勾住他的肩膀,阻下了他离开的动作。

    池郁困惑地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寸头不怀好意地扯着嘴角:“池郁,好久不见啊,聊聊呗。”

    池郁起身想走,却被寸头死死地钳制住,寸头压低声:“还他妈想跑啊?长胆了啊?”

    说完不顾保安大叔打量的目光,寸头将池郁强行拉走,拽进校园旁阴暗无人的巷子。

    四周再无他人,寸头伸手用力一推,池郁重重撞在墙上,肩膀顿时生疼。

    他倒吸凉气,抬起头来,发现除了寸头,其他几个在之前学校霸凌他的男生也在。

    “看来在新学校过得挺滋润的啊。”一名抽着烟的男生痞里痞气地说。

    “就是,现在可不得了啊,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另一名衣服不好好穿,袖子撩到手腕的男生冷笑着说,“池郁,你不念旧情啊。”

    池郁抬头:“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让我走。”

    “哎呦。”寸头阴阳怪气地说,“池大少爷不得了啊,怎么?最近有钱了吗?想给完钱就让我们走?当我们是什么?这是打算对我们呼来唤去吗?”

    寸头说着说着,突然动起手,重重地扇了池郁一个耳光!

    池郁被打得头一偏,两眼发花,耳朵嗡鸣,嘴里有了血腥味。

    “哥,别这么打,他这身板,怕是不经打。”旁边一名男生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