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好多了,眼泪却又涌了出来。

    池郁埋在付故渊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服,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在黑暗中颠沛流离多年,忽然被人间暖阳拥入怀里,不知如何感激,只知哭泣。

    付故渊没说话,轻轻拍着池郁的后背,安静地陪着他。

    方才哭,是越哭越绝望,而这次哭,竟越哭越平静。

    池郁慢慢止住哭声,用衣袖擦擦眼睛,难为情地说:“班长,你,你肩膀被我弄湿了……”

    “没事。”付故渊满不在乎。

    池郁走到客厅,抽了张纸巾,想给付故渊擦衣服。

    付故渊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先给池郁擦拭眼泪。

    “到底出什么事了?”付故渊问。

    池郁抽噎:“没,就是想……想起了……些事情……”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付故渊还是听懂了:“什么事。”

    池郁犹豫了下,把池爸爸出车祸前的事和付故渊说了。

    “他说……会……带我去……游乐场,但是他……没回来……”

    付故渊听得心脏抽疼,他脑子一热,突然抓起池郁的手:“走,我们现在去!”

    “去,去哪?”池郁呆住。

    “去游乐场!”付故渊说。

    “可,可班长,下午,还要上,上课啊。”池郁提醒。

    “不上了,走,去游乐场!我陪你!”付故渊拉着池郁就往外走。

    池郁比付故渊理智得多,一把拖住他,阻下他离开的动作:“等等,班长,可是,可是……”

    “不是说会乖乖听我的话吗?”付故渊亮出杀手锏。

    “会,会的。”池郁点头,然后就被付故渊拽出了门。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司机是老司机,一路油门踩到底地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付故渊站在游乐场门口,脑子冷静了下来,内心开始嚎叫。

    卧槽,卧槽,身为班长的他拐着池郁逃课了!!!

    这事要是被班主任知道了,估计得爆发出洪荒之力扭断他脖子,以儆效尤。

    付故渊正崩溃地想着现在该如何是好,身旁的池郁看着游乐场的大门,轻声说:“这就是游乐场啊……我第一次来……”

    付故渊:“……”

    那一刻,所有的事再次被付故渊抛之脑后,清光和煦,落在眉眼间,他笑着朝池郁伸出手:“走吧!我们去买票,我陪你!”

    -

    疯玩一下午,午时高阳变成日落黄昏,游乐场即将关门,付故渊和池郁坐在游乐场里的长椅上休息。

    付故渊买来雪糕,池郁道谢,拆开包装,边吃边看着不远处的大摆锤疯狂旋转,上面传来破音惨叫声。

    这个项目两人刚玩过,池郁隐约记得大摆锤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付故渊好像抓住了他的手。

    不过后来大摆锤转了起来,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池郁顿时不知道付故渊握自己的手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游乐场快关门了。”付故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池郁语气惋惜。

    “今天玩得开心吗?”付故渊啃了口雪糕,问池郁。

    池郁连忙点头,他生怕付故渊不信,点头的幅度极大。

    “那就好。”付故渊揉揉池郁的头,“可惜来的仓促,时间太短,有些项目没玩到,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

    “还,还有下次吗?”池郁瞪大眼睛。

    “怎么没有?”付故渊反问,他笑着说,“不但有下次,还有下下次,第三次和第无数次。”

    池郁低头抿着嘴角,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随口的约定,是平凡无奇的日常,可就是这些安静的日常,在时间的酿造下,终会变为今生无可遗忘的念想和希冀。

    “走吧,该离开了。”付故渊吃完雪糕,叼着木棍,听见游乐场的喇叭提醒着游客即将闭园。

    “嗯。”池郁点点头,站起身。

    就在此时,付故渊的手机响起,他刚接通,就听见项青梧在那头喊。

    “卧槽,兄弟,你和池郁牛批啊,高三逃课,绝了你俩!哪借的胆啊?和我说说,我也想借一个。”

    付故渊揉揉被吼得发疼的耳朵,将手机换到另一边:“被老师发现了吗?”

    “没,你俩运气好,班主任一下午没来查班,上课老师也没问你们去哪了。”项青梧说。

    “这么赶巧?”付故渊吹了声口哨,笑着握住站在一旁的池郁的手腕,带着他往游乐园门口走,“今天说不定是我的幸运日。”

    “你俩到底去哪了啊?”项青梧好奇得很。

    “你管我俩呢。”付故渊不愿说。

    “得,这还真管不了,但你俩可别忘了,下周月考啊!”

    -

    月考,虽然高三考试多如牛毛,但无论是大考小考,依旧能使大家紧张得腿颤肚子抖。

    学校每次考试座位都是按照上次成绩排名来安排的,白鸣风上学期期末考了年段第一,所以这次月考,自然坐在第一间教室第一排第一个位置。

    白鸣风刚走进教室,立刻感到不少人都抬起头看向了自己。

    他习以为常。

    毕竟在成绩至上的学生时代,年段第一是万众瞩目的殊荣。

    白鸣风坐下后,拿出考试用的涂卡笔,忽然感到一束灼热的目光。

    虽然他经常被人偷偷瞧,但是这么一直打量的人也挺少。

    白鸣风凭着感觉,转头看去,顿时一愣。

    看他的人竟然是徐秋月。

    徐秋月见他看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挪开眼睛,神情尴尬地低下头。

    白鸣风:“……”

    她竟然也在第一考场,原来她的成绩这么好吗?

    上次和项青梧一起送徐秋月回家后,两人也算是认识了,别的不说,徐秋月的情商是真的高,一路和两人气氛融洽地聊着天,就项青梧那直男回答,她愣是能接茬。

    白鸣风吐出一口气。

    情商高成绩又好啊……

    这样的女生,怎么能不讨人喜欢。

    白鸣风警告自己别想这些,专心致志地考完上午的数学。

    这次数学试卷很难,考试结束后,考场里所有人都在唉声叹气。

    白鸣风虽然是学霸,但遇到难解的题也会觉得头疼和挫败,他脸色阴沉,收拾着桌上的文具。

    正此时,他座位旁的窗户被人轻轻叩响。

    白鸣风转头看去,见项青梧站在教室外,他动作加快,将桌上的笔一股脑塞进笔盒里,然后背起书包往外走。

    他腿刚迈出教室门,整个人就被项青梧抱住了。

    白鸣风:“?!”

    项青梧抱着白鸣风,脑袋额头蹭在他的颈窝里,崩溃嚎啕:“啊!!数学好难啊,我完蛋了阿白,要不及格了,怎么办啊,靠靠靠,为什么这么难,出卷老师你要我的命你直说啊,我这就去你家门口悬梁!”

    “干什么呢!”白鸣风被他作弄得满脸通红,“考都考完了,你抱我也改变不了你的成绩啊,松开!”

    “我这叫蹭蹭学霸之气,靠玄学拯救命运。”项青梧厚着脸皮,赖白鸣风身上不肯走。

    白鸣风气急,伸手推他。

    两人正闹着,忽然有人喊。

    “欸?项青梧,你怎么跑这来了?考得怎么样啊?”

    白鸣风和项青梧动作皆一顿,齐齐转头看去,见徐秋月笑着和他俩打招呼。

    第64章 会出事吗

    项青梧一脸沮丧地说:“别提了!这次数学太难,肯定考差了。”

    他说这话时,白鸣风默默地将他扒着自己肩膀的手扯下,往旁边站了站。

    “是啊,这次的数学考试真的好难啊,不过别担心,大家都觉得难,分数都低,不影响排名。”徐秋月笑着对项青梧说。

    “你们学霸都是嘴上说难,明天考卷发下来,肯定个个一百三十几分。”项青梧一脸我才不信你们鬼话的神情。

    “这次我肯定考不到这么高,我最后两大题都没解出来呜呜呜。”徐秋月叹气,她忽然转头,看向白鸣风柔声问,“白学霸解出来了吗?”

    白鸣风突然被提到名字,愣了一下,说:“不知道答案对不对。”

    “卧槽,你还真解了啊?妈的,我根本没时间做那两题!”项青梧哀嚎着,都是人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好厉害啊……”徐秋月震惊过后,连忙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