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病就是大病,烧到三十九度半,意识模糊。

    白鸣风守了他一天,又是擦汗换湿衣,又是喂药喂水,又是冰袋降温的,熬到下半夜,项青梧的烧总算退了。

    期间项青梧一直迷迷糊糊的,睡一会醒一会。

    睡的时候不安稳,眉头紧闭呼吸略急促,醒的时候更不安分,抓住守在他身边的白鸣风的手,不停地问:“阿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不行啊?行不行啊?陪着我,行不行啊?”

    白鸣风不回答,他就不厌其烦地一直问,一直问。

    白鸣风只得说:“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项青梧听了就哭,呜呜咽咽、可怜兮兮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没办法回答啊?”

    白鸣风说:“你现在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你病好了再说。”

    项青梧:“那我赶紧把病治好。”

    “行,别说话了,睡觉。”白鸣风抚他额头,轻声安慰。

    项青梧乖乖闭眼,下一次醒来又抓住白鸣风的手表白,问他行不行。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项青梧的烧总算退了,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东方欲晓,晨曦初露。

    项青梧缓缓睁眼,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再发热,头也不疼了,只是喉咙和嘴巴还有些发干,四肢带着大病初愈的酸,但并不会无力。

    他手抵额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有些茫然。

    昨天的记忆悉数涌进脑海,项青梧转头看去,见白鸣风睡在床旁边的地铺里。

    白鸣风昨晚照顾他,累得不行,凌晨三点多才睡去,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咳……”项青梧嗓子发痒,忍不住咳了两声。

    咳嗽声吵醒了白鸣风,他睁开眼,看见项青梧坐在床上,连忙起身。

    “阿白……咳……”项青梧想说什么,咳嗽却不断。

    白鸣风上前摸摸项青梧的额头,感觉到他烧退了以后,放心地吁了口气:“你再躺着休息一会,我去煮粥。”

    白鸣风转身要走,手腕被项青梧一把拽住。

    “阿白。”项青梧声音极轻,怕惊扰了这安详的晨光微熹,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病好了,人也很清醒。”

    “阿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吗?”

    第89章 我能亲你吗

    “阿白,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吗?”

    听到项青梧的话,白鸣风转过头去,让项青梧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件事吃了早饭再说吧。”

    “阿白……”项青梧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

    白鸣风并不打算吃这套:“松开我,我去煮粥。”

    项青梧只得沮丧地放开他的手腕。

    见白鸣风起身走出房间,项青梧双手抱头,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等等该怎么说。

    另一边,白鸣风煮粥煮得心不在焉,掀盖子的时候还被蒸汽烫了一下,好在没大碍。

    清粥很快就煮好了,香甜软糯,十分可口,白鸣风搬来一个床上用的小桌子,放置在项青梧跟前,又将粥端他面前:“吃吧。”

    项青梧舀起一勺白粥,喂入口中,乳白的米汤混着颗粒分明的白米下肚,舒适得身子都暖了起来,项青梧连忙夸赞:“好吃啊,阿白你真厉害。”

    白鸣风没应声,拿体温枪给项青梧测了下额头温度,确保退烧后,这才安下心来吁了口气。

    项青梧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就鼓起了勇气,大声说:“阿白!我俩谈谈吧!”

    白鸣风:“……行。”

    他收起体温枪,坐在床榻边,和项青梧对视。

    “阿白,我……”项青梧想说话,但被白鸣风打断。

    “不,你先听我说。”白鸣风表情淡然,语气平静,“青梧,你从小到大,叔叔阿姨都不怎么管你,所以你年幼就比同龄人渴望陪伴,也更渴望一段关系的稳定。”

    项青梧听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白鸣风会突然提这件事。

    “我是你年幼的玩伴,会让你心里产生依赖,也会……”白鸣风顿了顿,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能继续说,“让你产生错觉。”

    “错觉?”项青梧愣愣的,“什么错觉?”

    白鸣风轻声:“喜欢我的错觉。”

    “……”项青梧脸色微变,从疑惑变成了诧异:“阿白你在说什么啊?”

    白鸣风咬牙,语气变重:“项青梧你醒醒,你根本不喜欢我,你之前明明说过……总之,你不可能喜欢我的,你只是因为童年时父母对你不够关心,所以渴望年幼玩伴能陪着你,别毁了你自己,去找个……找个女生,一样的……”

    最后一句,白鸣风的话语带着颤音。

    他觉得自己可笑无比。

    渴望了九年的感情近在咫尺,他明明只要点点头,一切都将顺理成章。

    可越珍惜,越情深,就越容易退缩、害怕。

    他不能害了项青梧。

    “阿白你是说……”项青梧费劲地理解着,“我是希望有人能陪着我,才会找你告白的?”

    “对。”白鸣风笃定地点点头。

    他以前就发现了这件事,项青梧很怕一个人独处,将感情看得很重。

    想来也不难明白为什么,毕竟项爸项妈太过严厉,又工作繁忙,精神上给予项青梧的爱寥寥无几。

    这样环境下长大的项青梧,怎会不渴望陪伴,也会将那些不舍错认为是欲念吧。

    他太了解项青梧了。

    “所以……别在不该摔倒的地方栽跟头。”白鸣风垂眸,“项青梧,认清自己在想什么,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下周你就搬出去了,你会遇到……遇到……”

    别人两个字说不出口,白鸣风换了个措辞:“你会习惯的,习惯身边没有我。”

    项青梧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说:“阿白……你心理学确实学得很好啊。”

    白鸣风戏谑一笑。

    他觉得项青梧听懂了,也反应过来了。

    “可是啊。”项青梧挠了挠头,“照你的话来说,如果我只是渴望朋友的陪伴,那我为什么不去找阿付啊?小时候我还是先认识阿付再认识你的呢,高中我和他还同班呢,这么想来,我和他不是比我和你更亲近吗?”

    白鸣风:“……”

    啊……这……

    白鸣风被问懵了。

    等等,对啊?

    为什么?

    而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付故渊猛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正在记录溶剂比例数据的池郁蓦地抬起头来,担忧地看着他。

    “感冒啦?!”同在实验室的林韵锦问他。

    “没有……”付故渊搓搓手臂,神情凝重,“就是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隐约觉得似乎有人想害他。

    此时,白鸣风在想措辞:“可能……因为……因为……”

    他因为了半天,什么也没因为出来。

    抛弃其他感情因素,他们三人的友情真的牢固无比,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而且要说陪伴,付故渊温柔的性格比他合适太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骂项青梧煞笔。

    “阿白。”项青梧看着他,笑道,“你可以觉得我傻,但你不能觉得我傻到连友情和爱情都分不清的地步吧?”

    白鸣风:“……”

    他头一次在项青梧面前语无伦次:“可是……可是……”

    项青梧忽然伸手,和坐在床边的白鸣风十指相扣,他拉着白鸣风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膛上。

    白鸣风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可项青梧牢牢地攥着他,不肯他退缩。

    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项青梧心脏的悸动。

    项青梧说:“阿白,既然你心理学学得那么好,那你帮我分析分析,为什么我看见你就想缠着你,想抱住你,甚至想亲你?为什么我看到你和其他人亲近,就会难过烦闷焦躁,为什么昨天我看到那个男人碰你,会怒不可遏?以及,为什么我现在的心跳这么快,阿白,你说说,这是朋友间会有的感情吗?”

    白鸣风:“……可你小时候明明说过……”

    “啊?!我说什么了?”项青梧追问。

    白鸣风:“……说我恶心。”

    “什么?!不可能!我肯定没有!怎么可能!”项青梧瞪大双眼喊出声,连连否认。

    白鸣风:“就是初中,在厕所时……”

    白鸣风将缠了他九年的噩梦说给项青梧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