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功夫,门外丫鬟推门而进时,院中根本没了痕迹。

    春桃挑眉,环视四周,下巴看人似的傲慢打量周念欢,道:“大婚在即,猜你不会那么老实,大小姐让我与你同吃同睡,监督着你!”

    “我娘都病成那样了,我怎么逃?”

    “有些没良心的,只顾自己跑了,也不会不可能。”春桃进屋先是观察了下,随后自己铺床放枕头,一副你别想耍花招的模样。

    周念欢心止不住下沉,这可糟糕了。

    若她一直在,还怎么离开?

    “春桃……春桃,你走的好快,我都追不上你了。”后头竟有个男子追上来了,护卫打扮,腰佩刀,大步跨入院中,许是没想到这院中还有周念欢在。

    他敷衍了事地朝周念欢行了礼:“二小姐。我来找春桃的 。”

    一见男子来了,春桃仿佛多了不少底气,炫耀道:“瞧见没?这是管家之子,他权力不得了,能调动这郑家所有的护卫呢。”

    她亲昵地走过去,挽住安福的手,脸上仿佛写满了:我是他姘头,你别惹我,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福脖子红了大片,连嗓音都在颤抖,激动道:“春桃,听说你来这边监督二小姐,我怕你累着了,派了几个护卫替你守着。”

    “安福!你也太好啦吧,我好喜欢你哦!”春桃眨眨媚眼,含羞带怯,“我忙了好几天,觉都没睡安生,呜呜呜,正好想偷偷补觉,那……这里就交给你啦!”

    “嗯,好!你去吧!”安福脖子、脸都红了,磕磕巴巴道,“春桃…你…笑起来真好看。”

    春桃小女人似的低头,捏起小拳拳轻锤了安福胸口,道:“讨厌~尽胡说!”

    接着,她便小跑地离开了院子,留下满脸幸福充满憧憬的安福,满脸回味地望着那个倩影,心里扑通扑通跳。

    春桃跑到门外,快速走到假山旁,拿出红纸照着水面补唇红,脸上不复娇羞,而是一片心计,故意松了松发髻。

    那边走来一个人影…

    “哎哟!”春桃假意失足,身体后仰。

    闻声而至的郑乾翰纵身闪现,跳过去,一把拉住女子的胳膊,朝自己怀中带,将人稳稳当当的放在空地上。

    春桃在他怀中,娇羞的耳朵鲜红欲滴,咬唇,百般妩媚道:“谢谢、谢大公子帮奴婢。”

    郑乾翰蓦地松手,摇头,笑了声:“小事罢了。下次注意了。”

    话罢,他便要抬脚走。

    可春桃抢先一步走去,挡住他,盘的整齐的发髻忽的散下,三千青丝散开,披散在肩头,平添了几分柔弱的美感。

    可惜,郑乾翰看都不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不必再谢,我还有事在身。”

    言简意赅,不给她半点近身和摆骚弄姿的机会。

    春桃气的跺脚,自言自语道:“我这拼命也未能得他半眼青睐,给他做个小妾做个通房都成问题,看来,还是嫁给安福那傻小子有希望点。可大公子才是主子,那安福只是个管家之子,唉。”

    烦忧的春桃伸懒腰,道:“我还是去睡会儿吧,反正那村姑旁边有安福派人守着呢。”

    院内。

    安福坐在台阶上,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个小锦袋,似在拿什么珍贵之物般,拿出张丝绢,宝贝的很,他放在膝盖上摩挲着。

    那丝绢上绣着黄色雏菊。

    “这……是你的丝绢吗?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周念欢皱眉。

    “不是啊,这是春桃的。”安福笑眯眯回答,“她的绣功很好,特别别致,就连我爹都夸呢。你看这雏菊,绣的就像真的那样。”

    安福炫耀自家媳妇似的,把丝绢递给周念欢:“这么好看的丝绢,却被春桃扔掉了,是我偷偷捡起来藏着的。顺便还可以,赌什么,哦,睹物思人。”

    拿着那方丝绢,周念欢本想笑安福痴,却不想,笑容突然僵住,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是草饲!是草饲的味道!

    她把丝绢放在鼻尖下,深深吸口气,满鼻都是草饲气息…

    她用指甲轻轻刮那黄色小雏菊,小雏菊蓦地被刮下黄色,由原来的黄色小雏菊,变成了白色小雏菊…

    “诶!二小姐!你把春桃的丝绢给刮坏了!”安福气的站起身,连忙去夺那丝绢,道,“这可是春桃的东西,我只有这么一张丝绢呢,你别弄坏了呀…”

    “没有弄坏,我就看看。安福,你若信得过我,反正春桃挨着我同吃同睡,到时候我向她讨些别的丝绢给你,多要点,比这一张好吧?”

    周念欢把丝绢背在腰后,好声好气道:“我就是瞧着这丝绢绣的太好了,觉得你家春桃太能干了,所以想学学。你若是日后把春桃娶回家,你可就赚大了。”

    “是吗?嘿嘿,我也想把那么好的春桃娶回家。”安福天真,被周念欢转移话题,哄得当即答应,“你看吧看吧,但是不准弄坏了哦,你还要记得帮我向她多讨一些丝绢哦。”

    “嗯…”

    周念欢心不在焉地答应他,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她觉得这丝绢那么熟悉,她想起来了…

    邓嬷嬷出事那日,春桃来邀请自己去和郑嫣然赏景,在路上小径时,她曾经撞倒了邓嬷嬷,邓嬷嬷屁股和肩膀沾了灰,春桃满脸歉意地拿丝绢给她擦拭。

    她当日拿的就是这丝绢!

    当时觉得,一切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如今想起来却后背发凉。

    周念欢只觉得心里,一切都明白了!

    她现在就要去揭发凶手,要不然逃婚后,她不可能再进太傅府了,就没办法给邓嬷嬷报仇了!

    害人的竟是春桃…

    可是,春桃一个奴婢,杀死邓嬷嬷对她有什么好处?不是把自己送上绝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