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王三,你撞个屁啊,先把事情说清再死也不迟,没看见有人非要往咱们王爷头上屎盆子吗?你就算死,也得亲自把这屎盆子给我们王爷端下来。”

    王三连爬带跪的,咬牙切齿,朝巫远说道:“草民不是烬团的人。”

    “不是?”巫远捏紧腰间刀柄,黑披风略略飘起,他阴戾道,“你当咱家是三岁孩子吗?你肩膀上的烬之一字——”

    巫远话未说完,王三掀开衣服,看着肩膀上那个烬字,抓起一杯水泼上去,‘烬’字开始掉色。

    他背打的很直,倒有一番风骨,铿锵有力道。

    “草民知道想加入烨王烬团的人数不胜数,草民亦是机缘巧合下才被钟铭将军救了带入这烬团,内心澎湃不已,遂起了假冒烬团之心,只是想过过瘾而已!本想着偷偷穿一下烬团的衣服,正打算脱掉时,都督大人便来了…还请都督大人明鉴。”

    “世人皆知,烬团的人肩膀上会以小刀雕刻烬字,擦不了,必须剜掉那块肉才行。可草民这烬字一擦便掉,可见,草民不是烬团之人。”王三深深磕了个头。

    巫远脸色难看到极致,逐渐涨成猪肝色。

    钟铭拍了拍王三的肩膀 ,皮笑肉不笑:“还请都督大人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十分不好意思,烬团没有私自屯兵。”

    巫远捏紧剑柄的手关节,用力到逐渐发白,冷哼两声,翻身晚上马,阴戾地剜了钟铭两眼。

    钟铭越发笑的张扬,拱拱手,朗声道:“恕不,远送!”

    巫远勒紧缰绳,咬牙切齿,重扬马鞭,带着人马转身离去!

    看着巫远浩浩荡荡的人马离开,钟铭这才拽起王三,满脸凶地警告:“伤好了是吧?黑鹰你待会儿差人给他蒙上眼睛,隐去五感,送下山去!”

    “隐去五感遮眼也没用了,此地已然暴露。”风晚接了句。

    一旁,陆旻烨自始至终没说话,看着满山绿茵淡淡道:“转移到第二个备用点吧。”

    周念欢起身,刚要前去说话,忽然,袖中落出张纸条,她疑惑地捡起打开,骤然间迅速把纸条揉成团,藏在了荷包里。

    纸条上写:偷兵符。

    她浑身僵硬,头皮紧绷到逐渐发麻,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了?难道是,之前大哥哥说自己忘掉的那段去小厕所的记忆里出现的?

    她细细回想了下,脑袋顿时疼的两眼发黑。

    陆旻烨一把扶住她,薄唇抿紧:“回府,王妃身体不好。”

    风晚点头 ,翻身上马背驱车。

    马车内。

    陆旻烨紧紧抱住周念欢,为她调整坐姿,让她微弯的脊背靠在他怀中,他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的…”

    “真的没事?”

    “没、事。”

    话毕,周念欢神色疲惫的闭上眼,她用力去想,尽管头疼欲裂,可好歹她想起来了…她记起来自己正喝着茶,突然中蛊一般被人操控着,勾引陆旻烨,引诱他说出烬团人数。

    自己又仿佛提线木偶般,去了小厕所屋背后,自言自语说出了人数。

    屋顶上,是有一个黑影人在的,他是谁,周念欢没看到…

    这子母蛊开始在皇后手里发挥作用了吗?

    “王爷,你请辞了吗?”周念欢黑睫颤颤。

    “嗯。还没递交上去。等本王处理完最后一点事情,便会递交请辞书。”

    “你请辞后,若陛下对付你,你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周念欢睁开眼,蓦地翻身,仰视着他。

    陆旻烨抚着她的脸,目色温柔似水,淡淡道:“怎么想起来说这个?”

    周念欢眼睫垂下,遮住满眸心事:“我怕,王爷出事。”

    她指尖攥紧陆旻烨胸前的衣服:“王爷的病,会好吗?”

    “会吧。”陆旻烨轻笑,将小巧的她彻底抱入怀中。

    她低头缩在男人怀中,看不见男人逐渐变化的神色。

    陆旻烨沉郁,且目光幽冷、迟缓,似有无数情绪揉作一团。

    明天,又是月初了。

    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他或多或少都在犯病,但躁郁症发作的频繁猛烈,却不再需要杀人见血排解。

    夜晚。

    二人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却各怀心事。

    周念欢闭紧眼睛,佯装睡了,可她清楚这晚过了,便是月初,她抱住陆旻烨的胳膊,心中毫无困意。

    忽然。

    身边被褥被轻轻扯了下…

    察觉到陆旻烨轻轻地拿开她抱住自己的手,再给她盖好被褥,刹那——

    那双清媚的杏眸也瞬时睁开。

    “你去哪里?”周念欢坐起身,抓住他的手背。

    察觉到手背上的温软,陆旻烨眼眸黑红不定,他摇了摇头,清醒了些,低咳不止,断断续续道:“我出去,散散心。今天该犯病了…我得去清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