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烬团亦是沉默地磕头。

    “好强大的凝聚力…”云随风惊诧地低声自言自语,目光落在病榻上那毫无生气的男人身上,这个人真是不简单。

    “罢了,我这就去。”云随风目光深邃稳重,他道,”两天之内,我会把凤丹草拿回来,若我没拿回来,便是我死了。那我都死了,烨王也委实…没办法救了。”

    “此去危险吗?”

    “凤丹草附近毒蛇成群,白虎无数。”钟铭道,“是之前黑鹰飞鸽传书说的。那凤丹草长在雪山之巅,越到山巅,呼吸越艰难,还有瘴气。”

    “云公子,小心。”

    周念欢擦干眼角泪水,扯出抹苦笑,刚要跪下,却被云随风扶起。

    他笑吟吟道:“多年不下山,下山第一单,竟然就如此困难,王妃可要记得给我多加诊金。”

    话罢,那白衣胜雪的云随风已纵身闪现离开。

    云随风云随风,真的犹如一阵风般来去无影,消失快速。

    “他,真的能行吗?”周念欢担忧地低下眉眼。

    “我见过云神医的轻功,可谓是出神入化,比王爷还要快些。他马不停蹄,不眠不休赶路,骑着最快的马,轻功和马交替,或许…可以吧。”钟铭眼神黯淡几分。

    其实在场的人大多数都不太相信,云随风真的能赶回来。

    或许这词,包括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周念欢身子瘫坐在床头,喃喃失神,落下两滴泪:“散了吧,留下钟铭风晚,红莹守着便可。”

    “王妃,您子母蛊才被取出,切莫太过伤心,您还怀着小世子…”红莹心疼地为她端来杏仁酪,“吃点吧。”

    周念欢叹息如冷冽,暗藏绝望,乏力地推开那碗杏仁酪,咬牙道:“钟铭,我问你,王爷是如何中的毒?”

    “四年多前,在战场被敌军暗算下毒的。”钟铭拳头捏紧,“是我没保护好王爷…”

    周念欢深叹口气,命人抬了条楠木红矮凳,她坐在矮凳上,握住陆旻烨的手,额头贴在手背上,泪水滚落在她的手心里…

    “王爷,你答应我…”

    “这一次,一定要撑过去呐。”

    屋子布满哀戚,死气沉沉一片。

    时间漫长,一分一秒过去,却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度日如年。

    周念欢头次觉得,时间宛若一把尖刀利刃,分分秒秒都割在人心上,她恨不得能慢点过。

    慢点,再慢点,等云随风拿到凤丹草就好…

    周念欢忧心忡忡,积郁成疾,不曾合过眼,一闭眼便会做噩梦。

    噩梦中…

    她身处无尽深渊里,伸手不见五指,无尽黑暗,四周冰冷。

    有人对她说,陆旻烨死了,活不成了,周念欢便蹲在地上稀里哗啦的哭。

    她也看见陆旻烨奄奄一息,呼吸眼看就没了,他却费力地扯出个笑,安慰她:“别。别哭…”

    然后,人就彻底没了呼吸!被王府的人拉去葬了。

    她好绝望呐!

    她在梦境里大喊:“不要!不要走! 大哥哥!”

    猛地惊醒!

    却发现已是第一天晚上的半夜里——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夜冷雨,寒风卷残叶凋零落地,红灯笼孤单单地挂着 ,一派凄凉。

    死静的落针可闻。

    接近天亮时,长安城连绵的青山勾了出一条黑曲线,沉闷闷地印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小雨下的大了些,耳边尽是雨打芭蕉声。

    秋末冬初的凉雨,把姹紫嫣红的花园浇萎了,枝叶上覆着清晨的薄霜,周念欢伸手摘了朵垂垂老矣将枯的栀子花,上头的冷霜凉人,冰入心底,周身泛冷。

    第二日了。

    周念欢摩挲着花瓣上的霜,苦笑,默默抬头仰望着天:“…冬天来了。大哥哥,你要…陪我看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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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趔趄一步。

    红莹冲上前,为她披上大氅,关切道:“王妃呐,千万不可如此折磨自己的身子呐。王爷,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吉…人…天…相…”

    周念欢重复这四字,嗤笑,“老天爷是有眼无珠吗?若真的有菩萨,为什么要让王爷患上绝症?他保家卫国,救人无数…”

    好人,就如此薄命吗…

    周念欢抹去了眼泪,哭了一天多,她双眼已红肿的像核桃般,人亦是憔悴了不少。

    今晨,红莹为周念欢梳发时,居然看到了她的白头发。

    她站在周念欢身后叹气:“王妃要撑住,王爷若醒着,一定不忍心看到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