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问他笑什么?他说,原来京城最近流行这样说话。

    我心底警报立刻炸了,追问他怎么回事,他倒浑不在意,说徐轻经常这样握着他和李度的手,倾心畅谈。

    ——倾心畅谈——

    倾心畅谈你妹啊,我在心里摔碗。

    玄衣歪头看我样子,完全不能理解我在愤怒什么。我瞪着一双眼睛看他,忽然就泄气了。

    我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颈子,他失笑,说过了年就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

    我蹭着他的颈子,也不说话。

    玄衣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像摸一只小猫一样摸我的颈子,忽然说,陛下,你还爱慕着那个人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今年春节,我和他在街上的那段话。

    我当时对他说,我恋慕一个人,但终不能得。

    我在他肩上摇摇头,玄衣便知道,我的意思不是我不再恋慕那个人,而是放不下。

    我听到他在我头顶轻轻笑出声来。

    他问我,她美么?

    我盯着他后颈发迹与颈子的交界,良久之后才道,不,他不美。

    ——玄衣平心而论确实不美,他容貌不要说比之女子,比我都逊色不知多少,但是,我爱他,与他美不美有什么关系?

    她善解人意?玄衣问。

    不不,他其实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只会一股脑闷着头做事。我在玄衣肩头笑出声来。

    ——但是我知道,玄衣对我好,真心对我好。

    玄衣顿了顿,又问我,即不美,又不善解人意,你觉得她哪里好?

    我说,他也许哪里都不好,但是在我看来,哪里都好。

    ——这是实话。

    玄衣在我头顶笑出声来。

    他比我高,但是单薄,他这一笑,我搂住他的手能感觉到裘衣下他的肩胛骨微微隆起。

    玄衣的声音几乎是有些飘。

    他说,你说人这种生物多么古怪,那么久那么久,有那么多人在你身边,比谁都好,比谁都美,但是你都不喜欢,为什么有的人,就那么一眼,你便喜欢了呢?

    37、第三十六章

    他说,你说人这种生物多么古怪,那么久那么久,有那么多人在你身边,比谁都好,比谁都美,但是你都不喜欢,为什么有的人,就那么一眼,你便喜欢了呢?

    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在说我,刹那之间心如刀绞一般的疼。

    是啊,为什么就喜欢了呢?到底有什么理由?

    我在心里惨笑,要是找得到理由,便早就能断了自己的孽念,让自己不喜欢他了罢。

    就是因为没有理由,才断不了思慕,绝不了想念。

    我不着痕迹的一手按住心脏,一手依旧揽在他背上,感觉到玄衣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说,子垣,这些话我只能对你说,你知道我父母都去得早,我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说这些话。

    他有喜欢的人,他到现在都喜欢,我知道。

    我没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

    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说不得。

    说不得做不得,一切皆孽,一切皆错。

    谁让我爱上我的哥哥?

    我从帝陵落荒而逃,回到永安京就开始发烧,我自幼习武,身体一向健康,所谓病来如山倒,这一下就来势汹汹,皇后嘱咐蜜娘照顾我,她自己亲自封锁内外消息,整顿宫禁,不让人因为我的病有可乘之机。

    她是个好妻子,她转过年去就十五岁了,我能感觉到,这一年的皇后生活,让她成长了太多。

    这次我病倒,她就迅速选择了最好的方案。

    蜜娘是我第一个侍妾,从东宫就带出来的旧人,又为我生下了唯一的女儿,自然对我忠心耿耿,所以皇后选她来照顾我。在这件事上,在李淑的考量里,她先是国之小君,其次才是我的妻子,最后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到了嘉平二年二月,我才真正完全康复。

    这场病像是烧掉了我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少年成份,我愈加沉稳,再不浮躁。

    嘉平二年四月十一,我年满二十周岁,有臣子建议,说长宁也已十四岁,到了该加冠的年纪了。

    皇子加冠就可以理事,所以我一直故意拖着给长宁的加冠,但是拖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嘉平三年七月,长宁十五周岁,礼部尚书率侍郎去往蔡留为长宁加冠,同时,他的王府规制,也要按照成年亲王的重新整顿。

    我是打定主意要安插自己人的,那么负责王府守卫安全的长史和负责一府事务的府令最为重要。

    派谁去?我正在思忖时候,李度上了一张奏折,他举荐了两个人。

    他举荐玄衣做英王长史,徐轻做王府府令。

    玄衣之前是正五品的功曹,王府长史是从四品的官职,也算升迁,至于徐轻,本来是正八品,现在升到正七品的府令,也算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