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人静静地坐着,始终,没有再抬起过头,所以走出去的人没有看见,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和咬出血的下唇

    是了,就这样吧不要再给我希望,不要再让我动摇,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

    随后一个月,易捷都没有见到韩宇拓。

    同在一个公司,办公室又紧紧相邻,居然能够不见面,不得不怀疑是某人刻意回避。

    易捷叹口气,这样也好

    婚礼前一天,易捷将公寓收拾好,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装进行李箱后,就坐在床上发呆。

    结婚以后他就不能住在这了,得搬回易宅,这是父亲的要求。

    环顾熟悉的四周,就是在这间公寓里,他学会了等待。

    拉开床旁矮柜的抽屉,拿出一个音乐盒,翻出另一个抽屉的电池放进去,上好发条,悦耳的音乐立刻流泻至整个房间。

    一曲响完,房间又回复先前的沉寂,易捷将音乐盒放入行李箱,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易宅,父亲不在,易携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他。

    看见他,却没有像平时一样地粘上来,而是拉住他往楼上走,进入他的房间,反手关了门,直直看着他,却不说话。

    易捷倒进床里,闭上眼,声音疲惫地开口,"携,别再添乱了,我很累。"

    易携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哥,你还是要娶她吗?"

    "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韩"顿了顿,还是开了口。

    "不要提他!"易捷心一慌,厉声打断他。

    易携走过来,坐到床边,"哥,为什么?"

    想了想,给了一个最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我不想永远等待一件没有结果的事。"

    "但如果不是呢?"易携想着前两天发生的事,"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易捷睁开眼,"为什么你和寇丹都认为我会后悔?" 疲惫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笑容,"我从不后悔。"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易携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我唯一的渴望,就是你能幸福。"

    易捷的心一下子痛了起来,紧紧搂住弟弟的肩,"会幸福的,我会让自己幸福的。"

    婚礼是在全市最大的教堂举行的,接受完神父的祝福,易捷牵着美丽的新娘步出教堂,走向婚车,等着寇丹站在车里抛出捧花,易捷发动汽车,驶向舞会的方向。

    舞会上,开出第一支舞后,寇丹拉着易捷躲到外面花园里。

    "不舒服吗?"寇丹看着易捷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嗯,有点。"

    "你的药呢?"

    "在楼上的房间里。"

    "你等会,我去拿。"

    易捷拉住寇丹的手,"还是算了吧,忍忍就过去了,要是被人发现新娘不见了,呵呵,我可不想引起骚动。"

    "没关系,就说我去补妆了。"寇丹心急地说完,已经往电梯的方向跑去了。

    易捷回身靠在墙壁上,按住发疼的胸口,仔细地看向整个会场。

    他没有来

    明知不该失望,还是忍不住失望。

    易携端着高脚杯,和面前的几个女人心不在焉地说着话。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会场西角屏风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刚才到现在短短的十分钟里,那人已经灌了六杯下肚。

    虽然他看不清那人喝的是什么,但从那猛灌的架势,应该不会是果汁之类的。

    技巧地摆脱掉那些喋喋不休的女人,易携向那人走去。

    我不想永远等待一件没有结果的事

    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在那人面前站定,看着那人手中握着的烈酒,易携有些了然地笑了,"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呢,韩宇拓。"

    "如果不想我改变主意,现在就立刻给我消失。"

    "不,你不会改变主意的,我是最好人选,这是你我合作多年的共识。"

    韩宇拓站起身,想走到外面花园里去,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该死!明明不该来的!

    昨晚一整晚,他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犹豫着要不要来,明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定。

    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闹钟一响立刻跳了起来,身体比大脑先行动,等完全清醒时,已经在舞会现场了。

    看着会场中央易捷和寇丹跳第一支舞,现在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就有破坏一切的冲动。

    一直以为掌握在手里的人,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掌控,再也抓不住了

    站起身,走了两步,强烈的晕眩袭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

    身体虽然虚软,脑子却很清醒,韩宇拓看着身边的男人,冰冷地开口,"不要逼我做现在我还不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