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一关上水龙头,转身往外走,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霍承骏的声音贱贱的,拉着她躲在包厢门外:“别急,请您看出好戏。”

    关明樱皱眉,打开他的手:“别手贱。”

    她觉得自己的洁癖又严重了,陌生人的触碰时常让她产生不适感。

    霍承骏没说话,只是随意伸手一指——

    那位妙龄女郎从包里摸出首饰盒,语气娇怯:“这是那位小姐上次落下的耳钉。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还给霍先生……”

    霍成允接过那只放着珍珠耳钉的首饰盒,淡笑一声:“我替我太太谢谢许小姐。”

    关明樱挑挑眉。

    那位许小姐愣了一下,又殷勤地端来酒杯:“霍总今晚来都来了,怎么不喝杯酒。”

    霍成允直接拒绝道:“抱歉,我还要开车。”

    说着起身向外走。

    关明樱抱着胸入内,从那位女郎手里接过酒杯,向霍成允眨眨眼:“没事,我不用开车。”

    霍成允挑了挑眉:“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喝。”

    关明樱不听,喝了一大口。

    酒的后劲很足,她开始觉得有些晕晕沉沉的。

    霍成允搂住她,捏了捏她的脸:“不听话是可是有代价的。”

    关明樱头晕,抓着他的手臂,哼了一声:“什么?”

    霍成允笑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走后,许婉白着一张脸从沙发上站起身,怯怯地问霍承骏:“您在外头站了多久了?”

    霍承骏冷笑一声,反手将桌上的半杯烈酒直接倒到了许婉头上:“妈的,你今晚盯着他的眼神当老子是瞎子还是乌龟儿子?给老子滚!”

    -

    下车的时候,关明樱已经开始有些迷糊。霍成允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的忽然攀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

    “混蛋。”她很委屈,“你都不告诉我那酒后劲那么强。”

    霍成允笑起来:“我已经劝过你不要喝了宝贝。”

    “反正都是你的错。”她吸了吸鼻子。

    “对,都是我的错。”霍成允将她扔到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跪坐在她面前,拉开了她裙子后的拉链。

    “说你爱我。”他的黑色眼睛望着她,声音喑哑。

    穿衣镜被拉开了,关明樱不肯去看镜子里的景象,他却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颇具诱惑性的声音鼓励她:“别怕,看一看。”

    “我不要——”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一起带着陷入了溶溶的月色。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关明樱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四肢酸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累。

    昨晚的酒后劲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关明樱刚一试着起身,立刻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

    男人的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上,怎么推也推不开。

    关明樱心里有气,用力地推了霍成允一下。

    屋子里的湖绿色窗帘一直垂到地上,掩住了日光。整间房间就像是被笼罩在巨大阴影里的孤岛。岛上只有她和霍成允两个人而已。

    霍成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醒了?”

    关明樱把自己的脸蒙在被子里,哼了一声,不想搭理他。

    霍成允见她快把自己闷死了,伸长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笑了:“怎么了?”

    关明樱起先闭着眼睛装死不肯说话。

    霍成允翻了个身,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话。”

    “不说!”

    他这人怎么回事?昨晚那么折腾她了,早上醒来居然还不知道哄一哄她么?

    果然任晗说的才是对的。男人都是骗子。什么温柔体贴,都是狗屁。

    关明樱刚说完,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低着头,沿着她白皙的锁骨一路向上吻,一直亲吻到了她的鼻尖。

    关明樱推了推他,声如蚊蚋地抱怨:“很痛。都怪你。”

    她心里的那股委屈劲又泛了上来。

    “哦?”

    霍成允贴在她耳边,放低了声音:“多试几次就会习惯了。”

    关明樱愣了一下,拿起床上的抱枕砸他:“你想得美!今晚开始你就去睡书房吧。”

    霍成允坐在床上,将她的一缕秀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他有着一双钢琴家的手,手指骨节分明,绕着她的发尾的动作缓慢温文。

    低下头,霍成允在她的肩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不去。”

    “那我去睡书房。”关明樱哼了一声,抬起小腿想要踢他,被霍成允轻而易举地握住了纤细的脚腕。

    他的声音带着笑,听上去心情愉悦,但在关明樱听来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夹杂着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不行。”霍成允说,“你只能在我身边待着,哪里也不能去。”

    关明樱有片刻失语。

    她看着男人英轩深邃的脸庞,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中就落入了他的圈套,被他套牢了。

    *

    霍成允上午要去公司处理公事,临出门的时候一并带上了要去幼儿园上学的小朋友。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是时候收拾一下她庞大的衣柜了。关明樱想。

    关明樱抱着枕头躺在床上,随意瞟了一眼手机,对着正在穿衣镜前调整领带的霍成允催促道:“你要迟到了。”

    霍成允别上领带夹,转过身坐到床边,忽然道:“亲我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三岁宝宝,出门前还需要来个安慰吻么?

    关明樱腰酸背痛地坐起身,两条纤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对上他的眼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霍成允眼睫翕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坏。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关明樱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并用,捏着他的脸颊向两边扯,威胁道:“你给我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你真的想知道么?”他笑问。

    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快一点,要上课了!”

    霍成允起身之前,在她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好了,要记得吃早饭。我先走了。”

    “哦。”关明樱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躺回床上。

    想要再入睡却又睡不着,关明樱干脆换了套居家便服下了楼。

    碰上黄妈,对方立刻热情地让她快点去吃早餐。

    关明樱向来缺少时间观念,生活节奏极为不规律。霍成允在她身边的时候尚且能够管着她,上大学那会儿她乍然间重获自由,简直像是出了笼的鸟儿,怎么舒服怎么过。

    有课的时候时常早上七八点去上完课后回到公寓继续睡到下午两三点,一翘就翘掉两顿饭。

    没课的时候更绝,能从早上六点睡到中午十二点,然后点份外卖起床赶策划。

    关明樱点了点头,打了个呵欠问她:“黄阿姨,我的证件什么的都放在哪?帮我找一找,谢谢。”

    黄妈愣了一下:“太太要找什么证件?”

    不知怎么,关明樱总觉得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点尴尬。

    “身份证、驾照、毕业证——反正有什么都给我找一下吧。”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再一次在心里把霍成允骂了八百遍。

    黄妈听了她的话,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怎么了?”关明樱停下向食厅走去的脚步,转过身问她。

    黄妈像是被她问得措手不及,一时失口:“我去问问先生——”

    “怎么?”关明樱皱眉,“我的东西还需要他的同意么?”

    “不是不是。”黄妈连忙摇头,“我只是不太确定都放到哪里了,想和先生确认一下。”

    “那算了,我自己找一找吧。”反正不在卧室就在书房。她小的时候非常喜欢事无大小都去找霍成允,在她心里霍成允一度超越百度成为最可靠的搜索引擎。

    但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减少麻烦他的次数。也许就像任晗说的那样,即使是一对连体婴儿,在长大成人之后也要学会做一个孤独的人。

    霍成允那么忙,她还是学会独立一些的好。

    毕竟关明樱从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谈恋爱时男朋友五分钟内不回消息就能泪淹长城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