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姚珍珠眼前的轿帘就被掀开,她扶着听澜的手下了地,抬头就瞧见一个火红的身影。

    宫里人都知道,贵妃娘娘尤其喜爱红色。

    但她从不穿正红,只喜夺目逼人的银红,那一身大红的宫装穿在身上,衬托得面目越发精致而洒脱。

    她长发束起,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根银簪,可那眉目之间的气魄,却让人下意识想要臣服。

    这是一个比男儿都不逊色的女人。

    姚珍珠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追在她身上,觉得心尖都要颤了,怎么瞧都瞧不够。

    美人就是美人。

    任何人看了,都觉得心花怒放,浑身舒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热烈,李宿蓦地回过头来,淡淡扫了她一眼:“过来。”

    这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一般,一下子惊醒了姚珍珠。

    她踩着小碎步,飞快来到李宿身后,不远不近站着。

    李宿冲贵妃行礼:“贵祖母大安。”

    姚珍珠跟着福礼:“贵妃娘娘大安。”

    贵妃笑了:“好孩子,都进来吧。”

    姚珍珠直起身,也不敢抬头,就这么规规矩矩跟在李宿身后,一路进了凤鸾宫。

    寒冬时节,整个盛京都被笼罩在一片冷意之中。

    就连御花园的绿意都有些减退,并未有盛夏那般隆重。

    然而凤鸾宫中,迎风而立的腊梅,枝头却点缀着芬芳浓烈的春意。

    含苞待放的花儿迎风招展,不畏寒冷。

    姚珍珠下意识瞧了一眼,很快便同这腊梅擦身而过。

    即便久不回宫,凤鸾宫中也是干净整洁,丝毫不见灰尘。

    姚珍珠跟着李宿进了正殿明堂,余光就瞧见膳桌已经摆上。

    贵妃宫中并未分席,而是用了一整张大圆桌,上面的菜摆得并未有想象中满满当当,每一样却都很精致。

    一名凤鸾宫中的宫人上前,请了姚珍珠坐在略靠门口的位置。

    待主位上祖孙二人坐下,姚珍珠这才擦着椅子边坐了下来。

    李宿便开口:“贵祖母,这是姚宫女特地给您做的吉祥饼,吃着很是爽口。”

    听澜听音,忙呈了食盒上去。

    贵妃便笑了,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股英姿飒爽:“这丫头手艺好,我喜欢。”

    姚珍珠被人夸手艺好,心中一松,眼睛下意识往贵妃面上看去。

    她这边看过来,那边贵妃也正瞧她。

    贵妃那双眼睛好似包含千山万水,一眼看到心湖深处,姚珍珠只觉得心神震颤,却并未挪开眼睛。

    她的眼睛如同她的心,一如既往的纯净。

    就如同她心湖中的湖水那般,碧波荡漾,锦鲤摇曳,清澈见底。

    贵妃再度笑了:“是个好孩子。”

    姚珍珠忙起身行礼:“谢娘娘夸赞。”

    贵妃摆手叫她坐下,便同李宿开始闲话家常。

    姚珍珠低着头,认真吃菜。

    贵妃娘娘这里的小厨房,其中有她师姐吴小雨,吴小雨擅长荤灶和白案,口味偏甜一点,如今贵妃娘娘这膳桌上,处处都有她师姐的影子。

    姚珍珠一时有些怀念,吃得更认真了。

    膳桌另一边,贵妃在同长孙说话。

    “宿儿,昨日宫宴之事,后续肯定有些麻烦,”她语气不太好,面色却依旧如常,“你自己知道要如何处置,便不用祖母多叨扰。”

    李宿道:“是,贵祖母费心了。”

    昨日宫宴闹那一出,现在李宿想来,都忍不住想要冷笑。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不算是大麻烦。

    李宿顿了顿,脸上难得有些关切:“贵祖母,昨日在御花园……”

    贵妃的脸色这次也沉了下来。

    “今岁入了冬,陛下身体多有病症,她们这是心急了。”

    李宿并不常见皇帝,不过他每隔三日都要去一趟上书房,在那里父子、祖孙几人方能见面。

    除了李宿之外,其余的小皇子皇孙都不满十五,有几个甚至才七八岁的年纪,见了祖父或者父亲自然很是亲近。

    李宿这么大了,便不上前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