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瞥了瞥嘴:“还不如那几个呢,如今几位大厨都随陛下去了玉泉山庄,留在咱们这的,只有几个掌事,还不好好伺候着,昨日若不是殿下回来,他们便更敷衍了。”

    汤圆跟听澜都是宫女,她们自然配不上御膳房掌事亲自下厨,但他们的态度却很重要。

    经不经心,用不用力,尝都不用尝,闻那味道就知道。

    色香味俱无,不是咸了就是甜了,汤圆甚至说:“还不如奴婢自己下厨呢。”

    姚珍珠噗的一声笑了。

    这小汤圆,真可爱。

    什么无聊无趣,什么丧气不适,那都不是她姚珍珠应该有的情绪,重新占领小厨房,日子肯定会鲜活起来。

    姚珍珠回忆了一下早晨的早膳,确实有些乏善可陈,便对听澜道:“你去同贺公公禀报,道我担心殿下用不好午膳,决定亲自给他做饭。”

    她现在身份是有些特殊,救驾有功又盛宠不衰,若是御膳房懂事,自然肯让她亲自动手。

    不过姚珍珠却是不想同御膳房多废话,只要贺天来领着往厨房门口一站,便是御膳房的掌勺大厨,也说不了一个不字。

    听澜大抵有些猜测,知道她同李宿经过这一次变故,关系会融洽许多,便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出门寻了贺天来。

    听澜低低把话一说,贺天来那张冰冷冷的脸,简直要挤出一朵花来。

    他道:“哎呦,得亏咱们小主时时刻刻惦记殿下,为殿下身体着想。”

    听澜也努力挤出个笑容来,认真听他说话。

    贺天来便道:“殿下今晨见了早膳就不太开怀,勉强用了半碗面条就不再吃,可愁坏了咱家。”

    “贺公公,殿下想用什么?”听澜也很会听音回话,“若是厨房里有,小主自然是能做的。”

    贺天来把自己的腰牌递给听澜:“只要是小主做的,殿下都喜欢。”

    贺天来语气特别诚恳:“辛苦小主了。”

    听澜回了帐篷,同姚珍珠那么一说,姚珍珠顿时笑了。

    “我就知道,他准不爱吃,”姚珍珠一拍手,“走,咱们去厨房瞧瞧。”

    拿着贺天来的腰牌,在营地里可谓畅通无阻。

    待来到小厨房,姚珍珠一眼就瞧见他们带回来的那个背篓。

    被楼里还有之前没吃完的野猪腿,姚珍珠对听澜笑道:“今日给你们吃顿好的。”

    每一道优秀的肘子,都离不开标注的炒糖色。

    炒制成琥珀色的糖色散着晶莹剔透的光,可以包裹住弹爽滑嫩的猪皮,也能给菜肴带来漂亮的色泽。

    御膳房的掌勺虽然很不高兴,却到底不敢得罪太孙殿下的爱宠,只能掐着腰站在一边,想看她到底如何做饭。

    原姚珍珠在御膳房的时候,认识的人并不算多,她只跟在赵如初身边,不怎么同外人打交道。

    因此,这位被“打发”来伺候太孙殿下的王掌事,她还真不认识。

    但王掌事听过她的大名。

    御膳房出身,却被太孙殿下盛宠,这般的好命,谁能不羡慕?

    王掌事听着身后徒弟们的嘀咕,面上泛起一丝冷笑:“诏训小主,食材都在这里,您请自便。”

    他话音落下,又漫不经心问:“诏训小主,下官还得给殿下准备午膳,无暇顾及许多,还请小主见谅。”

    他口口声声说下官,说小主,可语气却毫无恭敬,似乎姚珍珠不过为了过来玩闹,不值得如何经心。

    姚珍珠也懒得理他,根本就不答话。

    听澜便道:“王掌事且自去忙,这里有奴婢们伺候小主便是。”

    王掌事又冷冷一笑,匆匆行礼便退了下去。

    等他走不见了,汤圆才瘪嘴:“什么东西。”

    确实,太孙殿下本就不得太子喜爱,又被赶出长信宫,即便被刺杀落崖,宫里似乎也没有旨意。

    而姚珍珠连太孙正妃都不是,只是个普通的诏训,能在御膳房混成掌事的,也确实有些门道,自不会如何巴结。

    姚珍珠却安慰汤圆:“你瞧,他都被踢出御膳房,跟随御驾前往玉泉山庄,能是什么明白人?便是他徒弟们的手艺,都能看出一二来,咱们何必同这样的人置气。”

    汤圆气鼓了脸:“手艺不行还如此嚣张,就是靠着自己资历长,有什么了不起,哼。”

    这几日大抵是为了让姚珍珠高兴,汤圆简直使出浑身解数,这会儿话也多起来,那扎刺的小模样怪可爱的,姚珍珠又捏了捏她小脸蛋。

    汤圆自然知道她们小主是什么脾气,哪里会为这样的人动气,但这么念叨一番,瞧着姚珍珠眉开眼笑的样子,她心里又觉得安稳。

    小主还是笑着好看。

    没外人打扰,姚珍珠做饭会更专心一些。

    她今日不打算做太多种类,一道红烧肘子,一道油焖春笋,再加一份山药鸽子汤,差不多也就齐全。

    肘子、春笋和山药都是山谷里带回来的,营地食材丰富,姚珍珠自可以变着花样侍弄。

    即便只有汤圆和听澜伺候她,姚珍珠做饭也很利落。

    也不过就过了一刻,浓郁的肉香味从旁边的小厨房里散出来。

    那带着焦糖甜味的肉香似乎从四面八方钻入厨房里,把厨房里正在炖的腐乳方肉都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