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扬起衣袖,轻轻拍了两下,一队黄门便压着几名浑身是伤的黑衣男子来到广场之上。

    “殿下总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天衣无缝,把派出去刺杀皇帝陛下的死士全部灭口,就能永绝后患,殊不知……”

    德妃笑得一脸开怀:“殊不知有人一开始就不甘愿替你送死,刺杀不成直接逃窜,恰好被本宫的人寻到了。”

    德妃眉目一转,直直看向李宿:“穆郡王,诸位大臣可看看,这几人是否为当时悬崖之上刺王杀驾的此刻?”

    悬崖之上的那一场刺杀确实混乱,刺客们如同潮水一般一拥而上,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么多人,那么多血,若是旁人,一定会记不清楚。

    但李宿却不会。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四书五经只消两日就能背熟,几乎算是过目不忘。

    再一个,此时等候在御阶之下的朝臣,也并非都是文臣武将,还有无数御前侍卫。

    这些人之中,便有当时护送过皇帝陛下的侍卫。

    李宿还未开口,便有侍卫下跪行礼:“回禀娘娘,确实有当时的刺客。”

    此话一出,便是已经极力控制,朝臣们也不由发出惊讶之声。

    李宿越过人群,遥遥看了一眼李锦昶。

    这宫里面,没有一个人是真慈悲。

    德妃等了这么多年,敬王恭敬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直恭敬到最后。

    他也过而立之年,又是年长皇子,心里怎么可能没点念想?

    德妃听到那几名侍卫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太子殿下,刺王杀驾可是大不敬之罪,你刺杀皇帝陛下在前,着急登基在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有什么话好说?”

    到了这时,若是旁人定要慌张,但李锦昶却渐渐舒展眉头:“德妃娘娘,您所谓的证据就是这么几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人吗?”

    “这几个人还不够吗?”德妃道,“刺杀皇帝就是造反,若是让你这样的人登基为帝,天下又如何安定?”

    “本宫以性命担保,所举之事俱为真相,诸位大臣,你们怎么看?”

    即便在奉先殿前,朝臣们也无法再保持冷静了。

    殿上殿下,自是一片沸腾。

    德妃以自己之命举太子造反,实在惊世骇俗。

    然而更惊世骇俗的,居然还在后头。

    只看李锦昶的脸上,居然慢慢露出了笑容。

    “德妃娘娘,您胡乱攀扯孤造反,难道您手上就没有肮脏事吗?”

    第110章 你可敢发誓自己没做过……

    别看李锦昶今岁以来做了不少疯癫事, 但他绝对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到了德妃身上。

    德妃微微一顿,还未来得及多言, 便得见敬王上前两步,站在了自己母妃身侧。

    “皇兄,臣弟也敢以性命为注, 发誓母妃所言半句不虚。”

    敬王平日沉默少语,是本本分分当差, 因态度平和,在朝中也颇有口碑。

    母子二人在朝中并非无权无势, 相反,两人私底下肯定是有不少动作。

    他们在朝中一直都是和气的样貌, 此刻站出来发毒誓,让人不由信了几分。

    他们今日动作, 不过为了把李锦昶从皇帝宝座上拉扯下来。

    谋逆是重罪,德行有亏者不被宗室除名都是格外开恩, 更何况是继承大统,荣登九五之尊。

    李锦昶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脸上也没了那么多笑意。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 似乎在做天人交战,最终却还是攥紧拳头。

    “三弟, 你如此含混视听,胡搅蛮缠,实在令为兄心痛。”

    “此事到底是谁所为, 诸位心中都有一杆秤,肯定早就有定论,”李锦昶道, “孤知你们为阻止孤继承大统只得胡乱攀扯,但也不必直接把孤拖入深渊。”

    敬王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这么多证人,难道也是本王诬蔑你不成?”

    李锦昶道:“这些人都是从何处而来,又是听了谁的号令,孤自不得而知,但显而易见的,他们都对孤有恶意,不仅让朝臣对孤心生怀疑,又把孤的名声踩在脚下。”

    “三弟,杀人诛心,我没想到你才是黄雀。”

    敬王轻声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定定看着李锦昶。

    “太子殿下,臣弟和母妃敢用自己性命对天发誓,认今日所言半句不假,您敢吗?”

    李锦昶并未有众人想象中的犹豫,他却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在逼迫孤发誓之前,三弟和德妃娘娘是否可以同孤解释一句,你们到底为何要对宜妃下死手?谋害宫妃,残害皇嗣,好狠毒的心肠。”

    刚刚李锦昶的话说得含糊,只说德妃也问心有愧,现在这一句,点名了德妃到底问心有愧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