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答应陪我回去。”想到星河那深情的告白,墨非眼神柔和如汪洋。

    “他怎么那么糊涂!”该死的,少了一个支持者,眼睛转了转,墨语又恢复了一派轻松,“言舅舅那关你过不去的。”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要回去的?”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墨非好笑的看着娃娃脸皱起眉头。

    “明明说过要瞒着的,怎么反而他先告密了。”一会儿要找他问清楚。

    “小语,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虚弱,这么多年的休养,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而且,我不希望你替我背负责任,你才二十岁,你应该自由的生活。”

    “谁说我不自由了,又没有人绑着我的手脚,我很自由。”一脸白痴的模样,打算装糊涂。

    “别敷衍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生的儿子,那点小九九儿,他怎么不清楚。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娃娃脸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父亲,“爹地,我没有觉得不自由,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没有人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我并不感到束缚。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亏欠我很多,但是我并不觉得缺少什么,我知道你是疼我的,与同龄人比,我更富有阅历,更懂得珍惜。”

    “小语——”墨非握着儿子的手,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所以,爹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长命百岁,我才有依靠,我才觉得充实,很多事精你不用做,你只要站在我身后,我才不会彷徨,才会勇往直前。”

    父子彼此凝望,久久的,墨非叹了口气,“墨语,你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吗?”

    缓缓的点头,早在两年前,他就知道了。

    “墨氏百年家规,不容亵渎,你若是回去,敛阳怎么办?”

    “言舅舅不是好好的吗?”听了墨语的话,墨非眼神暗淡,满是怜惜的握着墨语的手。

    “那是因为有我,而且他也付出了代价,把人生最好的光阴都赔了进去,但如果是你回去,我帮不了你的。”当年墨言是替他担下责任的,而今墨语要回去,他说不上话,除非,回去的是他。

    “爹地,你想的太悲观了,事情没那么复杂,既然言舅舅能处理好,我相信我也可以,况且,这也是早定下的,没理由临时换人啊。”

    “那时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不得已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现在——”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墨语截住墨非的话,捶了捶蹲累的双腿,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与父亲平视。

    “好了很多。”起码说上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觉得不舒服。“等你回去,一天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肯定又被累坏了,到时,大家会多心疼,我比你年轻,有的是本钱。”语气俏皮,却表明了最深的关心。

    谈论了半天,争执了半天,却没有得出结论来,墨非身体开始吃不消,却依旧挺着,不肯放弃,墨语不得已只好在口头上妥协。

    墨语推着墨非走出书房,坐在沙发上的星河,连忙赶了过来,彼此交换了眼神,星河抱着墨非走回卧室。

    看了看昏暗的客厅,墨语轻声走上三楼。

    墨言房间的灯亮着,墨语在虚掩的门上班轻敲了下,站在窗前的人转身看向门口。

    “言舅舅,不是说好不告诉爹地的吗?”墨语走到墨言身边,直截了当的问,语气带着埋怨。

    “我无法骗他,他问起,我不能隐瞒。”曾经骗过一次,却付出了血的代价,他已经得到教训。

    “善意的谎言不算欺骗。”

    “谎言终究是谎言,无论她被包装成什么样子,加了多少修饰,她的本质不会改变,依旧会伤人,善意的谎言甚至比恶意的还要残忍。”

    他也曾以为善意的谎言是种呵护的手段,直到伤害到被呵护的对象,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错,谎言终究只是谎言。

    似懂非懂,但这已经是墨言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墨语知道,他刚刚的话一定牵动了什么,而且一定跟爹地有关。

    “小语,对爱的人,对重视的人,一定不要说谎,一定要坦诚,即使会带来伤害,也不能说谎,不能欺骗。”墨言的话,墨语并不能完全理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墨语完全想不到墨言今晚的一席话,在几年后的一天,终于得到印证他终于切实领悟。

    站在卧室门口,墨语抬手握住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相处的时间不多了,要如何开口才能不让他难过?

    门轻轻从里面打开,墨语抬头,对上一双淡然的眼,敛阳开门后转身又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