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眼睑缓缓掀开,敛阳睨这怯怯的娃娃脸,眼里根本没有恼火,反而浅浅含笑。

    墨语不禁愣了下,随即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声音满是失望,“阳阳,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我被别人吻了?”

    敛阳抬手捏了捏嘟着的娃娃脸,眼里的笑意更深,“我相信你。”

    “真的?”墨语不相信的反问,大眼睛炯炯的看着敛阳,“你就那么信任我?”

    敛阳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世上谁会在乎一个人比本人还多?墨语就是那样一个人,他在乎他更甚在乎自己。

    “阳阳谢谢你的信任。”墨语笑容灿烂的说,敛阳却松开捏在娃娃脸上的手。

    “去洗澡——”

    对上敛阳嫌恶的眼神,墨语嘿嘿笑了笑,利落的站起身,“呵呵,我这就去。”

    看着娃娃脸快乐的奔进浴室,敛阳眼中的笑痕被哀伤冲散,抬手按在心口,是不是还有机会白头偕老?

    如果不能牵手走下去,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放手?

    心开始揪疼,分不清是病痛还是心疼,排山倒海的痛席卷而来,敛阳死死的抓着心口的衣服,眼睛空洞的大睁着,大口大口的喘息,努力平稳心情,等待这波心悸过去,而这次心悸却比以往更强烈,迟迟没有平复。

    药——

    抬头够向床头的药瓶,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好不容易碰到了药瓶,同时也将药瓶旁的水杯碰翻,伴随着水杯落地的清脆声响,敛阳听见浴室的门被猛力推开。

    “阳阳——”冲到床边的墨语全身赤裸,身上残余着未冲干净的浴液泡沫,头发湿哒哒的,水成汩流行,胡乱的擦干手臂上的水和泡沫,墨语小心翼翼的扶正敛阳的身体。

    因为躺着会让敛阳呼吸不顺,所以墨语扶他靠在床头,腾出手来后又连忙倒水将药喂到敛阳嘴里。

    吃过药后,敛阳疲惫的依靠在床头,双眼紧闭,嘴唇青白,呼吸渐渐平稳,墨语站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敛阳,分担不了他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病魔折磨,无能为力!

    “墨语——”久久的,敛阳轻轻唤了句,听见墨语应了声,缓缓的抬起眼睑,“我没事了,去把你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吧。”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敛阳这次的情况格外严重,心有余悸的墨语哪敢再留敛阳一个人在卧室里!

    “我叫钟伯上来——”说着,墨语拿起一旁的内线电话,叫钟炎上楼来。

    “把浴巾围上。”待墨语放下电话,敛阳轻轻的开口。

    若在平时墨语一定会耍宝的调侃几句,而此时听了敛阳的话,墨语仅是轻轻的恩了声,转身取了条浴巾围在身上。

    知道钟炎进门后,墨语才转身走进浴室——

    喷头里的热水打在泡沫已经干涸的身体上,温暖了冰凉的肌肤,却温暖不了犹有余悸的心……热乎乎的蒸汽迷蒙了双眼,墨语双手捂在脸上,缓缓的蹲下身,身体蜷缩成一团,发散的热水从头而下,打湿了皮肤,淋湿了心……

    “小少爷——”见墨语从浴室出来,钟炎看了眼床上的人,轻声说,“敛阳少爷刚刚睡醒,呼吸很平稳。”

    轻轻点了点头,墨语转头对钟炎道谢,“钟伯谢谢您。”

    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他的帮忙,自己恐怕早就焦头烂额,更不能照顾好阳阳。

    钟炎连忙摇头,敛阳的身体会变得这么差,始作俑者是墨森,但钟家也有责任。这个谢字,他那里担待的起?

    “墨语——”本以为睡着的人却突然出声,站在床边的两人同时看向床上的人。

    “钟伯,把厨房的参汤热热吧。”墨语转头对钟炎说完,随即爬上床,将敛阳半抱起来,“阳阳,怎么不睡?”

    对上圆月的大眼,幽深的瞳孔里映照出一张憔悴枯黄的面容,敛阳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力的笑笑,“墨语,我现在比你老很多。”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去健身,做美容,让你比先前还俊还年轻。”墨语半哄着说,眼里带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幽深不见底。

    轻轻笑了笑,敛阳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还能好起来吗?

    “爹地快生了。”算算日子就在这个月,如果娇娇还活着,现在……心脏开始泛疼,敛阳不敢再想,连忙收敛心神。

    “是啊,预产期就在这个月底,不到二十天了。”墨语拥着敛阳,轻轻替他揉抚胸口。

    “你回去看看他吧。”敛阳轻声建议,墨语立刻摇了摇头。

    “等你身体好转,我们一起回去。”

    看着满心期待的墨语,敛阳却心头泛酸。

    “我——”我已经不行了!话到嘴边,对上墨语黝黑的眸子,敛阳怎么也说不出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