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张开眼,望着瘦削的下颔,敛阳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墨语……如果我死了……一定要把我葬在……娇娇的身边。”

    “你才多大,想那些太早了,说不定我比你先走呢,到时候是你葬我,不是我藏你。”墨语低头看着敛阳玩笑着说。

    对于墨语的话,敛阳没有反应,自顾自的说,“我死了,你别难过……”

    “恩,我不难过。”墨语收起笑脸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保证我不会难过,我会跟你去的,黄泉路上你要记得等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四目相对,在墨语清亮的眸子里,敛阳找不到一点儿玩笑的痕迹,“墨语,我不要你跟着,你要照顾球球还有凡奥,我不要孩子们成为孤儿。”

    “不要,你不能这么要求我,因为我做不到。”墨语嘴角含笑,眼睛一片晶莹闪烁。

    “墨语——”敛阳不知道要怎么劝他,心里一急,心脏有承受不住的乱跳。

    “阳阳,你别激动,你别激动,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敛阳脸色发白,墨语哪里还敢坚持,马上软下态度,连连点头。

    “不可以骗我——”望着墨语的眼,敛阳不断的喘息。

    “不骗你——”回答的斩钉截铁,墨语的眼睛眨了几下,敛阳看见他眨眼,缓缓闭上了眼,等待心悸平复……

    微风徐徐,吹不散房间里的沉闷,长长的寂静后,敛阳缓缓睁开眼,对上墨语圆润的深瞳。

    “如果你食言……我将万劫不复……天上……地下……永不相见。”轻轻的声音说出沉重的诅咒,墨语瞬间瞪大双眼,气恼、愤怒、哀伤、痛苦一一从眼中划过。

    看着那么多情绪闪过圆圆的大眼,敛阳的心并不好受。

    强迫他,他也不愿的。

    只是,他真的怕墨语放下所有责任,冲动的跟着他共赴黄泉。

    死亡容易,万事成空,而悲伤全部留给活者,活着的人带着记忆上路,走完一生。

    “答应我——”敛阳望着墨语的眼再次开口。

    墨语痛苦的闭上眼,声音沉郁,“阳阳,你若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别难么要求我,我真的做不到。”

    “墨语……答应我吧!”断断续续的说着,敛阳的眼角滑出泪珠。

    泪水沿着鬓角滴落到墨语的胳膊上,墨语张开眼,泣血的嘶喃,“阳阳,你的要求太难了,你忍心让我活着痛苦里,一辈子想着你,却无法再见到你,无法再抱着你,你忍心让我生不如死吗?”

    “……记忆无法忘记……但痛苦不会持续,……偶尔想想我……但生活还要继续……”敛阳坚信时间会淡忘一切,时间会磨灭记忆,而他也会成为历史,在墨语的生命中远去。

    “你说的真轻松!”墨语嗤笑,沉着脸放开敛阳,翻身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拿起玻璃几上水果盘里的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宁愿现在死在你面前,也不要痛苦的活下去。”

    “不要——”敛阳惊吼着猛的站起身,原本脆弱的心脏被吓得彻底停跳,意识抽离,直挺挺的身体软软的向地面倒去……

    “阳阳——”扔掉刀子,墨语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借助软倒的身子,眼看着敛阳摔倒在地上,“阳阳——”

    嘴里不断的呼唤着,怀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颤抖着手指放到敛阳的鼻子下,感觉不到一点呼吸,墨语瞬间僵住……

    仅仅僵了一下,墨语迅速将敛阳的身体放平在地上,一只手按住敛阳的胸口,另一只手握成拳不断的砸下……

    “小少爷——”端着托盘走进房间,视线扫过空旷的大床,却见靠近落地窗的床边,墨语绷着脸,不知道在做什么,钟炎的心顿时一颤,放下托盘转过大床,赫然看到敛阳嘴唇青紫的躺在地上,墨语正在为他做急救。

    胸口渐渐有了起伏,墨语松了口气的瘫坐在地上,虚脱的靠在床边,眼睛紧紧的锁在有些微弱起伏的胸口。

    “钟伯,快去开车。”眼神镇定,墨语冷静的吩咐,抱起敛阳直奔出房间,只是不断颤抖的身体没有表情那样镇定。

    坐在车子里,抱着呼吸微弱的敛阳,墨语不断的责怪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能受刺激,为什么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偏偏做那么激烈的举动去刺激他?

    无法形容自己有多懊悔,只希望老天能给他忏悔的机会!

    脱离危险的敛阳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手臂上输着没有作用的营养药,各个科室的权威医生聚集在病房外间。

    “总裁,从各项检查结果上看,季先生都是一些很小的毛病,根本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巨大的影响,而季先生的身体却差成这个样子,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