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家里的各种声音,崔远无动于衷。值也好,不值也罢,他这辈子认定薛无双了。

    因为有钱,请得起人,崔远放出了一百多个眼线,长安城城里城外,附近村县、乃至洛阳全都找了,两个多月过去了,音信皆无。

    思念、担忧和痛苦折磨得他形容憔悴。

    这天,他坐在房里,闷闷不乐地把玩着薛无双送给他的忘情水,莺儿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放下果盘,莺儿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郎君,莺儿想到个人,他或许可以找到我家娘子。”

    崔远顿时停止了把玩,“谁?”

    莺儿看着崔远炯炯的目光,有点害怕,“就是给我前娘子这个东西的人。”她指着崔远手里的琉璃瓶。

    “对啊!”崔远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他早就听说过蝶梦馆的大名。真是的,天天把玩来自蝶梦馆的物件,怎么没想到去蝶梦馆求助!

    “莺儿,若是我能找到蝶梦馆,回来重重有赏!”说完,崔远垂腿下地,手忙脚乱地穿靴子。

    莺儿连忙蹲下来,帮着他穿,“郎君知道蝶梦馆在哪儿吗?”

    “听说在道政坊。”

    莺儿给崔远提上了一只靴子筒,“我家娘子说,在道政坊,沐德巷。”

    穿上靴子,崔远匆匆赶到马厩,牵出自己的马,跳上马,一跳奔驰出府,直奔道政坊。到了道政坊,他三找两找,找到了沐德巷;进了沐德巷,他再三找两找,找到了蝶梦馆。

    他将马拴在蝶梦馆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转身走进了蝶梦馆。他没想到,刚进蝶梦馆,他就看到了薛无双。

    第116章 《忘情水》[17]

    崔远刚进到蝶梦馆的前厅,就看到薛无双和另一名年青的女子并肩坐在一张宽大的墨玉案后,有说有笑地打着结子。一名十岁左右的胖男童,趴在案前,歪着毛茸茸的双鬏头,看着二人打结子。

    发现有人进来,馆内三人同时看向崔远,一见之下,妙心和欢郎马上起身,迎上前来。

    “请问客人有何心愿想了?”妙心笑微微地问道。

    崔远没出声,目光越过妙心定定地望着薛无双,一步步向薛无双走去。薛无双坐在墨玉案后,垂着眼,一动不动,结子也不打了。

    妙心不认识崔远,不知崔远的用意,眼见崔远面色沉凝,薛无双身子微微发抖,她紧走两步,伸开双臂挡住了崔远的去路,“客人认识这位娘子?”

    “认识。”崔远越过妙心的肩膀看薛无双,“无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没想到你就在这里。我让人教训了韩裕一顿,给你出了气,跟我回家吧。”

    薛无双抬起了头,“你没喝忘情水?”

    “没有,我不想忘了你,跟我回家吧。”

    薛无双摇头,“我不会跟你走,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们可以再成一次亲!”

    薛无双深受震动,“崔郎,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一个抛弃过你的女人,还有,你看看我的脸,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薛无双了。”

    崔远大声道,“我在乎的又不是你的脸!我原谅你抛弃过我,没有对比,你就不知道我的好。这回,你知道我的好了,回家跟我安心过日子吧。”

    薛无双还是摇头,“人有脸,树有皮。我若是跟你回去,别人会耻笑我,更会耻笑你。”

    崔远急了,“你管别人干什么!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你父母呢,你们崔家呢?他们的脸面,你也不管了吗?”

    崔远红了眼睛,“不管了,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就要你!”

    妙心看不下去了,温声劝解,“崔郎君,要不,你且先回去。有什么事,慢慢商量。”

    一股邪火从崔远心中冲上来,他伸出手想要把妙心扒拉到一边,妙心也真的被崔远扒拉得身子一歪,唉呦出声。

    下一刻,崔远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个东西大力将他按倒在地,定晴细看,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只他从未见过的怪兽蹲在他身边,怪兽的一只爪子重重地按在他胸口上。

    怪兽的爪子有一个足鞠球那么大,锋利的爪钩从爪子瓣里露出来。他若稍有反抗,这五个尖利的爪钩立时就能穿透他的皮肤,将他扎个透心凉。

    怪兽伸着血红色的大舌头,眯着两只细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怪兽的头上长着两只长长的……龙角。崔远虽没见过真龙,画上的龙总见过,画上的龙就长着这样的角。

    再看那名陌生的女子,被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扶住了肩膀,崔远再次震惊,韩裕的脸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但若和眼前的男子相比,顿时相形见绌。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