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沈冰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做咖啡的同事。

    “前一天晚上,江彬在夜跑的时候偶然听到小庄家的对话,察觉到吴家元被害案可能与一个赌博集团有关,于是进行了跟踪。”

    “嗯。”沈冰月握紧了拳头,江彬跟踪的那段路她也走过,“后来呢?江彬打倒了他们?”

    “你倒是挺适合写小说的。”赵知奇说道,“今天上班时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我问什么他都不说,就说晚上赵老师会过来讲。急死我了。”

    “看来他很适合当侦探的助手。”赵知奇赞许道,“江彬一路跟踪到西苏州路的河边,躲在树丛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他没见过侯文生,晚上那么黑看不清五官,他又没听过这个名字,只知道大庄家是花园酒店的一个老板。”

    “这么简单吗?他没被发现?”

    “当然被发现了,不过一个常年坚持夜跑的人,逃跑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而且他在暗处,意识到被人发现了,就马上撒腿逃了。随后他就去警察局报了案。”

    “既然都知道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侯文生?”

    “没有证据啊,抓捕赌博犯一定要人赃并获。所以第二天,我就让冯利民设了一个局,跟小庄家约好时间,在相同的地点交还欠款。同时,江彬则去花园酒店见了侯文生。”

    “什么?我找得那么辛苦,原来他在花园酒店!”沈冰月失声叫道,“不对啊,他手机为什么关机?”

    “逃跑的时候摔坏了吧,他没空去配新手机,也无暇跟你解释。按照我们的计划,他去找了侯文生。”

    “找侯文生干吗?”

    “告诉他晚上小庄家会和冯利民进行交易。侯文生也认出了江彬就是昨晚跟踪的人,不过因为在酒店里,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任由他对自己威逼利诱。”

    “江彬对侯文生威逼利诱?”

    “江彬知道了侯文生操纵赌博集团的秘密,当然可以威逼。利诱,则是告诉侯文生自己想要入伙,一起抓住不听话的小庄家,之后自己取而代之。”

    “侯文生答应了?”

    “他的底牌也不多了,身份被人发现,搭档又被杀了,身边都是警察,他动弹不得,内部还有人不听话,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他只能答应江彬的提议。当然,他也可能是想走一步看一步,等风头过去了再处理江彬这个不确定因素。不管怎样,我们只要他那天晚上出现在河边的交易现场就行了。”

    “等一下,在河边只是还钱,还不能以赌博罪抓人吧?”

    “现场有一大笔钱和下注单作为物证,还有冯利民和江彬作为人证,侯文生只要出现,就能以涉嫌赌博罪抓捕他。接下去,就是警方和他在局子里的博弈了。”

    沈冰月思考了一阵,沉吟道:“原来你前面说的,有一半是江彬冒死获得的线索,你所谓的推理根本就没什么用嘛。”

    “不谋而合呀。”

    “你一直知道江彬没事,那我打电话给你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冰月想到这一点就生气。

    “告诉你,让你这个傻丫头跑去花园酒店搅局吗?而且电话里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但我会担心啊!”

    “这也是我的另一个目的,想让你做个选择。”

    “选什么?”

    “江彬还是我。”

    “无聊!”沈冰月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懑还是害羞。

    “好了,赌博集团的案子就到这里了,我白天去警察局和侯文生聊过,看他萎靡不振的状态,迟早会交代的。”

    “你又跟他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就问他,听吴家元说起过彩虹吗?”

    “彩虹?”

    突然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词,沈冰月、丁蕊和唐警官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倒是一旁的蒙面作家继续安静地啜饮着咖啡,不知道绷带下面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嘿嘿嘿。”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赵知奇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结果,侯文生跟我讲了一个精彩的故事,让我终于知道杀害吴家元的凶手是谁了。”

    “赵老师,你连杀害吴家元的凶手都知道了?”

    看唐警官的反应,在这之前连她也蒙在鼓里。

    “当然,今天晚上约你们来,主要就是讲这个事情。”

    “我还以为是讲赌博集团呢……”

    “唐警官,赌博集团在昨天晚上,不,在蒙面作家找出那张十五年前的报纸时,真相就昭然若揭,剩下的就是设局抓捕了。注意,我是本格派,不是硬汉派的。”

    “什么本格派硬汉派……”沈冰月歪着脑袋问道。

    “简单来说,本格派破案靠脑袋。”

    “硬汉派呢?”

    “靠揍人家脑袋。”

    “突然懂了。”沈冰月捧着脑袋说道。

    “言归正传,吴家元被害案,现场最大的疑点有两个。”赵知奇一根根伸出手指,“第一,六一八房间的窗户是谁关上的?第二,散落在地上的六面梳妆镜的作用是什么?你们想从哪一点说起?”

    沈冰月扶着额头,冷冷说道:“你这个侦探,互动欲望怎么这么强,你爱从哪里开始说就从哪里开始说呗。”

    “那么你来选。”赵知奇突然转向蒙面作家的方向。

    蒙面作家认真思考了一番,才说道:“就从第二点开始说起吧,梳妆镜比较奇怪。”

    “很好,那我按照原计划,从第一点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