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车厢里,文教授的五个学生刚吃完早饭,他们对前夜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面对眼前中途停车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各自百无聊赖地捧着手中的书,打发时间。

    叶青走到江南身后,喊了他一声,同时微笑着向之前一起玩游戏的周氏兄妹摆摆手。两人放下正吃着的泡面,问道:“怎么回来了?”

    “啊,来找他们几个,有点事情。”叶青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姐,是不是待着无聊?”江南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对啊,你来一下。”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江南仍是慢吞吞的。

    姚思琪抬眼瞥了一下江南和叶青,把保温杯递给了他。江南接过杯子,跟着叶青向车厢连接处的电茶炉走去。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等下啊,我把水给她送回去。”江南把滚烫的热水打了大半杯,又兑了一点冷水,把杯子盖好,返回去跟姚思琪嘀咕了两句,就跟着叶青前往餐车了。

    到了餐车厨房门外,叶青停下脚步,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身后的江南虽一脸的不解,也还是跟着进来了。他上下打量,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穿制服的老乘警,一只手里玩着打火机的火石滚轮,另外一只手里举着一本记事本,认真地看着。

    “把门关上。”李大鹏听见二人进来,抬头吩咐叶青。

    “您——您找我?”江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错,请坐。”李大鹏连语气都很客气,“我是这趟列车的乘警长李大鹏,有一点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请你配合我们工作,谢谢。”

    江南没说话,觉得这客套后面一定有事情,便轻手轻脚地坐在了面前的椅子上。叶青见他坐定,也坐到舅舅身边,拿起笔,准备记录。

    “昨天一天,你在哪儿?”李大鹏问道。

    “我怎么了?”

    “你先别急,你没怎么。先回答问题,一会儿我会告诉你的,好吗?”

    “我——我就在车厢里,还能去哪儿啊?”

    “有没有到软卧车厢?”

    “啊,那是晚饭之后,我去向导师汇报课题。”

    “只有你一个人去吗?”

    “一个人去?”江南顿了一下,“你是说昨天一天的话,那就只有刘闯师兄没去,难得见导师一回,还不赶紧去汇报,我是最后一个,就排到晚饭后了。”

    “你汇报完去哪儿了?”

    “唉……没汇报完,就被导师赶出来了。”江南没等李大鹏问,就继续解释道,“我挪手提电脑的时候不小心把导师桌上的东西都给碰掉了,后来收拾的时候还把眼镜和放大镜给踩坏了。”

    “你是被赶出来的?”

    “导师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我可没拿!”

    “不是你,”李大鹏未动声色,“那是谁啊?”

    “我跟师兄一块出去的,我哪知道啊?”江南一脸委屈,“我真不知道。”

    “那是不是你师兄呢?”

    江南仍是摇头,不作声。

    “后来你们俩去哪儿了,一直在一块儿吗?”

    “我们俩到车厢外面聊一聊最近的课题进展,好像聊了挺长时间吧。”

    “其间你们俩有没有回过车厢,上厕所什么的?”

    “这么一说——”江南噘起嘴、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师兄好像是中间回去了一趟,你们还没审问他吗?”

    “我们这叫问询,不是审问。”李大鹏正色道,“说你的事。”

    “噢,他就回去了一趟,你们是不是怀疑他?”

    “他进包厢了吗?”

    “我没看见,你们得问列车员。”

    “大概去了多长时间,你记得吗?”

    “具体没注意,”江南摇摇头,“不过,我记得他回来说导师还没消气,应该是回包厢了吧。”

    “那你中间回去了吗?”

    “我就是去上了趟厕所,没回包厢。”

    “都是在熄灯以后吗?”

    “嗯,是的。”

    “熄灯以后,卧铺车厢不是都锁门了吗?”

    “啊,餐车的列车员帮我们开的门。”

    “熄灯还不回去休息啊?”

    “熄灯以后,我们就扯了会儿别的。”江南有点不耐烦了。

    “你回到硬座车厢时几点了?”

    “大概十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