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和老马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看着遗像中那熟悉的人,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我心里有些惆怅,安慰他老婆和女儿几句,便坐进客厅里喝水。

    马琳琳不客气,指挥我们干这干那的,后来客人多了,还把我们赶到卧室去坐。

    老马的老娘也在卧室,盘腿在床上抹眼泪,我说一句,大娘节哀顺变。

    老太太抹着泪珠子说:“大娘不哀,一点都不哀,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看这意思,老娘对老马的怨气挺大呀!

    可我们不好接话,倒是老太太主动说了起来:“大娘早就劝过他,脚踏实地做人,我们普通老百姓,没有一夜暴富的好命,他偏不听,偏要买那辆车,他买车那几天我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结果真出事了,都是那辆车害的……”

    我道:“马哥车祸的原因是他酒驾,跟车没啥关系吧?”

    老太太不懂车,也是听人解释的,而她翻来覆去说了好一阵,我才明白她的意思。

    老马平时开的是老板的大奔驰,送老板回家后,他就联系狐朋狗友喝酒,每次都开大奔去,酒驾不断,但一直没出什么事,直到一星期前,他突然买了辆丰田汉兰达,虽然没有大奔的档次高,却是自己的爱车,那更得找朋友们炫耀一下不是?

    老马开着汉兰达出去喝酒,夜里两点回家的路上发生车祸。

    他冲上马路牙子,车毁人亡。

    这跟车有啥关系?

    奔驰是轿车,底盘低,如果他开奔驰出去喝酒,遇到同样的事故,奔驰只会撞上马路牙子,即便他不系安全带,还有气囊保护他,可他偏偏开的是汉兰达,底盘高,结果冲上马路牙子,车翻了,老马被甩出去。

    如此说来,老马的死还真跟这辆车有关。

    但汉兰达是无辜的,只怪老马太嘚瑟,命中有此一劫。

    回金城的路上,我和老魏唏嘘不已,另一个保安则对冯栏钦佩不已,他激动地说:“我问他老婆了,老马那辆汉兰达,连上户保险全算下来,你们猜猜多少钱?”

    “多少?”

    “三十万零一千二百块!你们说巧不巧?冯师傅要的也是这个价!”

    这一下,我和老魏不知说什么好了。

    回到金城,正赶上下班,我坐在小区里等朱姐,满脑子都是三十万的事,结果朱姐没等来,却等到了秦兰下班回家。

    因为知道了秦兰的隐私,朱姐和她反而成了闺蜜,秦兰叫我去她家,说是给朱姐买了条项链,让我捎过去。

    家里,她随口问我:“你和你的好姐姐是不是吵架了?”

    “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你俩最近怪怪的,不像以前,到哪里都出双入对。”

    我叹息道:“你没感觉错,这段时间她突然开始顾家了,每晚都回家陪老公!”

    这种事情,秦兰无话可说,勉强安慰道:“女人还是要哄,你多哄哄她,她不会离开你。”

    “随缘吧,你和冯师傅怎么样了?”

    秦兰白我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人家冯师傅小我四五岁,又有本事,哪会看上我。”

    “我给你撮合一下?”

    “算了吧,他那么好的人,我配不上他!”

    “他哪好?”

    秦兰沉默一阵,说道:“心肠好,我说了你别多心,他也是可怜我!其实我婆婆那个事,他非但没收我的钱,还给了我五万!最开始求他救我,他问我能出什么价,我说我没多少钱,他让我给他当一年情妇!我都这样了,还怕给男人睡?我就答应了,可他又说,还要童童退学,去他家伺候他,我拒绝了,我说我宁可死,也不能耽误童童读书。”

    第三十八章 买命钱2

    秦兰不说话了,我问道:“然后呢?”

    她满脸绯红,说道:“我说我可以随便让他玩,只要他别打童童的主意,他就笑了,说是跟我开玩笑,只要我出三万块,他会帮我,后来他在你们面前说,每人付他五万,你们走后,我说给婆婆办丧事,买墓地,家里没钱了,就给他打了张五万的欠条,两年内还清,他没说什么,第二天来我家,给了我五万,说是给童童上学用的!”

    我万分惊讶:“他还有这好心?我咋那么不信呢!老马……”

    话说一半,赶忙住口,秦兰问道:“老马怎么了?好久没见他!”

    我说没事。

    秦兰不纠缠,继续说:“冯师傅真的是个好人,他给我钱,我没啥能报答他,就让他在我家住,我也不图他啥,只要他别嫌我脏,他说我不脏,而且身材特别好,他也挺动心,让我好好打扮自己,养胖一点,等他忙完这阵就来找我,可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他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呵呵,当时是安慰我吧!”

    浑浑噩噩离开秦兰家,我在小区里抽了三根烟,最后还是决定给冯栏打电话。

    不知他忙乎什么,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他道:“你他吗不躲着老子了?我说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神经病呀?大把的钞票等着你,不跟着我赚,整天推三阻四的,朱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当心死她肚皮上。”

    被他一阵抢白,想好的说辞全忘了,硬憋出一句:“你喜欢胖女人?要不你替我娶了囡囡呗。”

    “你有事没事,没事别跟我逗,我打游戏呢!”

    “有事,老马死了!”

    “咋死的……你忙不忙,不忙来我家吧,老子煲锅迷魂汤给你喝。”

    冯栏很有钱,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但他住的房子是当年太原房价最高的小区,还是五室三厅,三百多平米大房子,装修讲究,一水的红木家具,他在家只穿了条三角裤头,很不检点的给我开门,我想参观他家,他让我别乱看,当心长针眼。

    冯栏也不给我倒杯水,拉进书房,他舒舒服服窝在老板椅里,问我:“老马咋死的?”

    我将汉兰达底盘高致死的情况说出来,又问他,当初怎么发现老马有血光之灾?